了。这次的失败是因为什么呢?是虫子对陌生食物的吃法不够清楚,过早地开始啃咬一处还不该吃的地方,还是我注射氨水的技巧不够娴熟?
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惑,看来我只能重新开始。这次我要格外小心自己笨手笨脚的毛病,不再随便插手。与蛴螬的实验一样,蛀犀金龟幼虫现在也活生生地被捆在一块软木板上,我像平常一样在猎物的腹部划开了一道口子,用这道带血的小伤口来引诱幼虫,并让它们顺利进入里面。但结果依然不甚理想,在极短的时间内,蛀犀金龟幼虫就变成了一具腐臭的尸体,土蜂幼虫也被毒死在它的身上。这是早已注定的结果,一是我的小家伙并不熟悉这个食物,二是食物没有被麻醉过。
好吧,那就再来一次。这次的猎物是麻醉过的,不过手术并非由我这个不称职的人完成的。这得归功于一位有丰富经验的实践家。找到了这个家伙并没有费去我太多的时间。前一天,在一个隐蔽的沙土坡堆的最下面,我发现了三窝朗格多克飞蝗泥蜂幼虫,每个蜂巢里都有一只距螽,而且还是被大师中的大师按照技艺标准麻醉过的。这就是我需要的猎物。像往常一样,我把三只距螽放在铺了一层腐殖土的瓶子里,我取出飞蝗泥蜂的卵,在每个猎物的腹部都轻轻地切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在上面各放了一只土蜂的幼虫。接下来的两三天,幼虫们不停地享受着这个新奇的猎物,而且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反应。它们的进食很正常,这是我从它们消化道的蠕动中看出来的。虽然食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但土蜂幼虫的食欲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而且跟食用蛴螬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是不幸的是,到了第四天,三只距螽相继腐烂,土蜂幼虫也随之死亡。这是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结果。如果我让飞蝗泥蜂的卵孵化,孵出来的幼虫就会以距螽为食,就算尝试一百次,我所目睹的都会是一幕不可思议的场景。在将近两个星期里,一只距螽被一块一块地吞噬,掏空,日渐消瘦,最后干枯而死。但无论怎样摧残它,这个家伙都会保持最初的新鲜感。现在土蜂的幼虫代替了飞蝗泥蜂的幼虫。虽然它们大小相差不多,而且同吃一道菜。这道菜还是因为客人的更换,而从新鲜卫生变成腐臭。飞蝗泥蜂幼虫嘴下长久保持着洁净的食物,到了土蜂幼虫的口下就变成了有毒的血脓。
膜翅目昆虫麻痹猎物所用的毒液含有特殊的防腐性能,这一点我很确定。那三只距螽就被飞蝗泥蜂做了某种奇特的手术,能在飞蝗泥蜂幼虫的大颚下始终保持新鲜,在土蜂幼虫的大颚下保持新鲜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这样一来所有与防腐有关的想法都会遭到否定。因为在第一种情况下能够保持新鲜的防腐液,到了第二种情况下没有理由不起作用。这些都不能解释为什么不同的幼虫吃同一种食物会有不同的结局。
如果读者们能够解答这个疑问,请你们提出你们认为正确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飞蝗泥蜂嘴下的新鲜食物到了土蜂嘴里很快就腐烂了?我的看法是,这两种幼虫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进食方式,这种进食方式是由它的猎物决定的。飞蝗泥蜂吃距螽的时候知道怎样到最后一刻都让猎物保存着生命的气息,这就是它所精通的进食艺术。但是当它吃蛴螬的时候就不能这样做了,由于不同的生理机能,使它分阶段进食的技能消失了,因此,原本可以保持新鲜的食物很快就会变成一堆腐败的臭肉。同样的,土蜂虽然懂得如何进食属于它的那份蛴螬,但却对吃距螽的艺术一窍不通,尽管它非常喜欢食用这道美味。当它进入距螽的身体,只会用大颚随意乱砍,这样食物就会被它杀死,而不能长久保持新鲜。
我发现用飞蝗泥蜂麻醉过的距螽来喂食土蜂幼虫,尽管吃的东西不同,但只要食物新鲜,土蜂幼虫就能保持良好的状态。只有当猎物干枯时,它才会失去精气神。一旦猎物腐烂,它们就会因为吃进了动物腐烂时产生的化学上称为尸毒的可怕毒素而被毒死。因此,尽管我的三个实验都失败了,我却有理由相信,只要距螽没有腐烂,区别饲养一样能够获得成功。
这是一种多么微妙而危险的进食技能啊!食肉性幼虫可以将一整块食物啃上半个月,然后再将猎物杀死。这种连续进食的方法恐怕连我们引以为豪的生理学都不能准确描述吧!我们不能理解的东西,这些小虫子居然学会了。一般来说,达尔文主义者会说这是出于习惯,他们主张本能是后天习得的。
在下最后结论之前,让我们随便看一只膜翅目昆虫吧,它的第一代是没有使食物不致腐烂的进食技能的。现在我试着用一只蛴螬,或者其他任何能保存很长时间的大个头的猎物来哺育下一代。既没有习惯的影响,也没有遗传因素,小家伙任意地啃咬着食物。对食物它不会珍惜,它还不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在这只庞然大物身上动手动脚。结果已经被证实过了,不经控制的大颚乱刺之后会带来致命的后果,那就是遭到因被它杀死而腐烂的食物的尸毒而死。
即便是新手,也要懂得这个道理:为了繁衍种族,也要明白挖掘猎物内脏时的禁忌和许可。这个人类难以理解的秘密,它们必须完全领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