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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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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飞蝗泥蜂的无知本能(3 / 4)
还会回来利用已经完美的小窝吗?我对这样的猜想并不乐观。我推测,飞蝗泥蜂将在其他的地方捕捉猎物,贮藏距螽,然后产卵。

    为了证明我的推测,我离开了这里一个星期。如果飞蝗泥蜂的封闭蜂窝的目的是再次利用的话,那这一个星期飞蝗泥蜂有足够的时间回到它完美的小窝里进行第二次产卵。事实证明了我的推测:窝一直被封存得好好的,但是里面没有食物,没有卵,没有幼虫,飞蝗泥蜂离开这里后,压根就没有再回来过。

    昆虫的各种行为似乎是命中注定的要彼此联系在一起的。以为做过某件事,其后续工作就不得不做,两者联系得如此紧密,以至于做了第一件事就必须要做第二件事,哪怕是因为偶然的情况第二件事变得不合时宜甚至是白费工夫。被抢劫的飞蝗泥蜂进入到窝里之后,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俘虏和幼虫通通不见了一样,难道它捕猎时敏锐的洞察力在这时完全退化掉了吗?它真的看不出蜂房里一无所有吗?我不敢轻易菲薄它的智慧。但如果发现了这只是一个空荡荡的窝,为什么又要细心地封上它呢?飞蝗泥蜂认真而充满热情的工作,让人误以为这工作和幼虫的生死息息相关,但实质上呢?它无疑是极端荒谬的。

    这种不合逻辑的行为,也许只能解释为本能。那是在正常情况之下非做不可的事情——捕捉猎物、产卵、把窝封住,三个步骤缺一不可。但我却破坏了这种正常,把猎物从蜂房里偷了出来,昆虫依然按照从前的方法继续做下去,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工作可能是无用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通晓一切,但在异常的条件下却表现得一无所知,这也是昆虫展现给我们的奇怪现象。为了证明这样的现象,我进行了自己的第三个实验,这次实验的主角是白边飞蝗泥蜂。

    白边飞蝗泥蜂的猎物是中等个子的蝗虫。这种蝗虫距离它的窝很近,各个种类的都有,无须它长途跋涉去捕猎,也无须特别选择。白边飞蝗泥蜂的窝是竖井状的,当窝筑好之后,它就在屋子附近半径不大的方圆距离里来回走动,不费力气就能找到在阳光下觅食的蝗虫。白边飞蝗泥蜂扑向蝗虫,用全身制止猎物垂死的挣扎,找寻机会用螫针刺它。这对于飞蝗泥蜂来说,不过是顷刻间的事儿。猎物的胭脂红或者天蓝色的翅膀扑腾几下,腿乱踢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接下来就要把猎物运到窝里去,这是个劳累活儿。白边飞蝗泥蜂必须拖着猎物徒步回到窝里,为了完成这项重任,它采取了跟它的两个同类一样的方法,用大颚咬着猎物的触角,两腿抱着猎物拖回去。如果路上有草丛,白边飞蝗泥蜂便带着它的猎物,从一根草茎上一跳,或者飞到另一根草茎上去,一刻也不松开猎物,谨慎得很。不过到了离窝几步远的地方,它便不那么慎重了,甚至还有些不屑。和朗格多克飞蝗泥蜂一样,白边飞蝗泥蜂把猎物扔在路上,急匆匆地奔向井口,把头伸进井里张望了好几次,甚至走下去一点,然后回来,把蝗虫拖近一点,又扔下猎物,再回头看看竖井。虽然没有任何明显的危险威胁着住所,它还是反反复复地一再查看,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第一次的查看可以加以解释,飞蝗泥蜂抱着沉重的猎物到达家门口,查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危险,洞口是不是畅通无阻,会不会有什么障碍,这些都是合乎情理的。但是第一次查看过后,余下的几次侦查间隔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又有什么用处呢?这时的白边飞蝗泥蜂像一个得了健忘症的老人,转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情,不停地向住所跑去,反反复复地查看。有时候,被扔在斜坡上昏昏沉沉的猎物会发生讨厌的事故,滚到了斜坡底下。飞蝗泥蜂回来时在原地找不到猎物,就开始四周搜寻。有时会一无所获,空手而归,即使找到了也要拖着猎物艰难地攀登斜坡。尽管如此,飞蝗泥蜂还是要把猎物扔在同样糟糕的斜坡上,继续来回奔波,查看井口,执拗得让人失语。这个问题我们很难深究下去,也许它的记忆力真的过于短暂,印象刚刚产生就消失了吧!

    猎物终于被拖到了井边,触角垂在井口里,白边飞蝗泥蜂忠实地重复着黄足飞蝗泥蜂和朗格多克飞蝗泥蜂的行为,独自走下洞口,查看内部,又回到洞口,抓住蝗虫的触角将其拖进洞里。我采用与对蟋蟀的捕猎者同样的方法,在它独自入窝查看住所的时候,把猎物稍稍放远一点,实验结果也与之前完全相同——这两种飞蝗泥蜂都固执地先走下去,即使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把猎物拖回洞口。也许你们还记得,黄足飞蝗泥蜂中有一些精明的部族,它们几次失败之后就明白了实验者的把戏,果断地采取行动,直接把猎物拖下洞去,挫败了我的手段。但这些精英人士总是寥寥无几,陈腐愚昧的保守者的数量总是大大超过了敢于叛逆的革命者。白边飞蝗泥蜂是不是也会因为居地的不同,一部分愚昧,另一部分精明呢?我不敢断言。

    最后一次,我把白边飞蝗泥蜂的猎物拿走,放到了一个它找不到的安全地方。飞蝗泥蜂从井下上来,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找到它的猎物。很长时间以后,它似乎已经深信猎物彻底不见了。于是它重新下到井里,开始堵塞自己的窝。不是用一块小石子暂时盖住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