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了眼眶,即便在黑夜之下,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也格外出挑。
他的心被狠狠触动了,“别哭,有什么话,直接说了便是,我不会拒绝你。”
“奴婢想试着救黑泉,可以吗?”
松墨院一直是有规矩的,二房的人,不得擅入。
便是沈临舟,有时候能不能进院门,也是得看沈煜心情的。
“嗯。”沈煜轻轻颔首,命玄影带两个侍卫一起,将黑泉抬进了院里,安置在没人住的房间里。
青黛点燃了蜡烛,放在床头。
用剪刀将黑泉受伤部分的衣服剪开,那箭头深扎血肉,血流不止。
黑泉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止血,要想办法止血……”青黛双手沾满了血,低声呢喃着。
现在这种情况,要直接把箭矢给拔了,黑泉也就彻底没有救回来的可能了。
沈煜没去打扰她,立即让玄影把最好的止血药拿来给青黛。
一罐止血药,被青黛用了很多,在伤口四周涂抹的很厚。
可伤口太深了,止血药根本没办法止住最深层的出血情况。
眼下摆在她眼前的有两个选择,要么赌一把,直接拔出箭矢,如果黑泉还能再支撑之下,她就能试着缝合伤口止血。
要么……就是她想办法做出保命丸给黑泉服下,再拔箭矢,可保命丸需要的药材侯府未必齐全,这么晚,如果从相府那边弄药材过来,只怕也来不及。
再者,保命丸本身做起来也很费时间。
不管是那个选择,成功的可能性似乎都不大。
怎么办,到底她该怎么办?
上一世师父告诉过她,强弩之末的人,想救回来,除了考验医者的能力,还需要运气。
若是运气好,不管是怎样的选择都会有好结果,倘若运气不好,怎么样都只会是死……
“黑泉,你再撑一下!”青黛低喃着说,“我不要欠你的命,你要好好活着!哪怕是死士出身,你也不是低贱之命!”
黑泉毫无反应。
青黛倒吸了口凉气,知道希望渺茫,她攥紧箭矢,慢慢拔了出来。
箭头锐利,还连着血肉。
她小心将那些黏连的血肉拨开,终于完整拔出了箭矢。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黑泉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伤口的血也像水一样喷涌。
青黛连忙用手压住伤口,想把血止住可那些血根本不听她的,顺着她的指缝往外喷涌。
青黛又连忙从怀里翻找出针线,要试着帮他缝好伤口。
“咳咳……青黛……”黑泉推开她的手,“别救我了,我……自己……能感觉到……”
青黛摇头,声音慢慢哽咽了起来,“可是你命不该绝啊!”
“不,死士……叛主便是……该死,你……没必要浪费时间……救我。”
“黑泉,你听我说!你偷了药材,二爷对你下了杀手,你已经不欠他了!现在只要你想活,这条命就只属于你自己!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想死的!”
命属于自己?
黑泉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记得,自己从记事起就是个孤儿,有幸被人收养,虽然后来历经磨练,被培养成了死士,他也无怨无悔,至少存活于世,侍奉主子,有了活着的盼头。
可叛主后,面对必死结局,他是坦然的。
即便青黛能将他救活,他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他抓着青黛的手陡然垂下,慢慢合上眼帘。
“黑泉!黑泉!”
青黛连忙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最后的温度消散了,微弱的脉络也彻底没了……
他,还是死了。
根本没有救活他的可能性。
青黛无力的松开他手,后退了步,身子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跌倒过去。
沈煜站在青黛身后,没有上前,可若她站不住,他会立即上去稳稳托住她。
青黛眼神空洞,会悔恨。
她在心里一边又一遍的问自己,如果方才不犹豫,如果动作再稍微快一些,是不是就能把黑泉救回来了?
上一世,她被沈临舟囚禁,困在不见天日的废院里,饥寒难耐时,只有黑泉照拂她,给她送吃送喝。
重生后,她在莲池找了一夜的荷包,黑泉也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从始至终,她对黑泉都是有亏欠的。
她不愿欠的更多,才不让黑泉去涉险帮她偷药。
可终归,她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欠黑泉的没有还,还让他搭上了命。
青黛呼吸一颤,眼前有些发黑,她抬手扶着旁边的桌子,深吸几口气,慢慢缓了过来。
在转过身的刹那,对上了沈煜复杂的双眸。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好似是在问她,不愿意嫁给他,可是因为黑泉。
“相爷。”她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