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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在拐弯处的山崖下,王憨看见了数十幢狼牙飞檐的精致屋宇,散落在一座大木寨里。寨门前的两根大木柱上,刻着“长江水寨”四个大字。王憨沉稳地立在寨门外,看着那字,鄙夷地一笑,心道: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混江龙”有多霸道……他也不管那早已匆匆溜走的常师爷,背着手等着——等他进去喊人,等他请他的主人出来。当然,他心里也早有准备,等着迎接一场恶战。
来了,来了,来得还真快。
王憨望着寨门里如飞般涌出的一大群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异的表情——他们实在想不通,面前这个浑身血迹的年轻人,不仅气宇轩昂,而且有颗铁胆,更有一颗不怕死的胆,竟敢独自来闯龙潭虎穴。看来此人非比寻常,若无擒龙的本领、打虎的气势,绝不敢来此挑衅。
一个五旬左右、面色枣红、膀大腰圆、浓眉环眼的虬髯大汉,步履沉稳地走出人群。他上下打量王憨一番,突然面目狰狞,蓦然吼道:“报上名来!”
也难怪他生气——毕竟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像王憨这样胆大包天的人:杀了人不跑,反而踹上“窑口”,简直是不知死活。
王憨双手环抱胸前,并不为其气势所慑。他脸上冷得像腊月寒冰,奇冷地问:“你是谁?”
“嘿嘿……哈哈……”那大汉骤然发出一声长啸,笑声震天,震得随从们招架不住,个个堵耳闭息,面露惊惶——可见此人功力深厚,非常人可比,定是水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憨玉树临风,屹立不惧,稳如泰山,神色淡然。他那份从容,可见武功不弱。他沉稳道:“你最好不要笑。你那狮子吼功对我无用,枉费内力。”
“哈哈……我是谁?你跑到我的寨子里来,却问我是谁……我能不笑吗?哈哈……”他仍在笑,却已收了吼声之功——显然他已发现,来人的内力不比他差。
王憨似乎明白了,脱口问道:“你是何腾龙?”
何腾龙收敛起狂傲之态,也冷冷回道:“不错,我就是江湖人称‘混江龙’的何腾龙。小辈,敢直呼我名的人,你算是第一个。有胆量,佩服,佩服!说吧,你是谁?”
这人表面看着粗暴蛮横,心里却纤细得很。他明白,这年轻人敢上“长江水寨”总舵,又敢当面直呼其名,不是疯子,就是高手。江湖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年轻俊杰有的是,可他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像眼前这人一般,笑傲江湖,独来独往,气势凌人。
王憨鄙夷地看着他,幽幽道:“死人。”
这话说得如此怪异,还真能吓死人。
何腾龙一阵错愕,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他什么意思。他不再问——他知道对面这年轻人性情古怪,难以揣摩;你越让他说,他越不说;到了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你为什么杀了船上的六个少女?”王憨问。
“因为她们人人可诛。”何腾龙道。
“什么原因?”
“因为她们全是‘梅花门’中人。”
“何以见得?”
“本帮查证得知……”
“‘梅花门’与你有仇?”
何腾龙猛然醒悟,自己竟像犯人一样被审问,顿时脸上挂不住,怪叫道:“小辈,格老子的,你是来查案的?”
王憨冷笑一声,鄙夷道:“小爷只想弄清楚,你该不该死。”
何腾龙气得暴跳如雷,吼道:“小辈,该死的是你——拿命来!”话音未落,手里突现两柄手钩,一上一下,倏地伸向王憨。若被钩着,立时腹腔撕裂,倒地毙命。
王憨胆大心细,一直面目僵硬地瞪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眼见手钩来到眼前不足一尺,他才将环抱胸前的双手轻描淡写地斜划出去——何腾龙竟毫无缘由地突然暴退一丈!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右腕骨已折,手钩掉落在地。
王憨停住身形,仿佛早料到对方必退。他藐视着何腾龙,面露鄙夷,并未主动进攻,只是给了个惩罚性的警告。
何腾龙本欲取王憨性命,手钩已近其前胸,却发觉对方手一动,自己右腕猛地一疼,知已骨折。为保性命,他只能以进为退,来个“后跃腾飞”,才算保住一命。此刻他再没了嚣张气焰,喉咙里像被塞了沙子,痛苦而沙哑道:“你……你……是你……”
王憨豪放不羁:“不错,是我。”
何腾龙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王憨为何自称“死人”。此刻他真像见了死人一样,惊得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一交手他才知,对方不仅武功非凡,内力深厚,手法更是诡异,令人防不胜防。他不敢想,这“死人”会不会是自己。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又谓“人有名,树有影”。能坐上“长江水寨”大寨主之位,撑起川境长江一带一片天的“混江龙”,绝非浪得虚名,更不是白痴。他不仅不是白痴,而且见闻广博,阅人无数,在江湖上颇具影响,自有常人难及之处——否则也坐不上这把交椅。
当王憨轻描淡写一出手,他便明白自己碰上的是谁。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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