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子将嘴里的骨头往掌心一吐,又道:“咱们什么家境,心里都有数,若不是肚子里有些墨水,能找着这么一份活计,这个世道,连养活自己都够呛,她们肯嫁给咱,咱们就该知足!该一辈子对人家好。”
裴砚卿握笔的手一顿,薄唇微翕,“多谢。”
许夫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裴砚卿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宋今禾对他的好,在他陷入麻烦的时候,她甚至愿意豁出性命,也要陪在他身边。
他不信宋今禾对他是没有爱的。
他也不是真的那么气宋今禾不愿意和他有个孩子,而是气她什么都不愿同他说,什么事情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担着,就好像在她眼里,他是一团空气。
甚至……连她自己身子也不顾,便草率地喝那样的猛药。
笔尖悬停,朱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道艳色,将纸上的字迹掩去了不少。
裴砚卿如梦初醒,连忙补救。
……
宋今禾今日也颇有些心不在焉,她一手托腮,站在柜台前,兴致缺缺地拨弄着手边的算盘。
杨春兰以为她是因为生意不太好才不高兴,结果午后卖出去十余盒养肤膏,她脸上也丝毫不见喜色。
送走客人后,杨春兰走到她身边,“时候不早了,养肤膏也快卖完了,咱们回家吗?”
宋今禾闻言,缓缓收回视线,应道:“春兰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再待会,说不定还会有客人呢。”
杨春兰看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大概猜到了几分,但宋今禾不说,她也不好多嘴。
“快天黑了,珍娘也快下学了,春兰姐,你快些回去吧。”宋今禾强打着精神,扯出一抹笑意。
她这个状态,杨春兰不太放心将她独自留在铺子里,但宋今禾一直赶她,她便只好暂且先离开。
只是她还未出门,便听宋今禾重重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