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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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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2 / 3)
不可能,我看兼祧更合适。”

    程明昱以信誉著称于世,没有食言的可能。

    周氏也觉有理,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这么一来,不得不正视兼祧。

    儿子总不能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万一两人看对了眼,即便不明媒正娶,以兼祧的由头伴着过日子也不错。身为母亲,私心还是盼着儿子有个伴。

    虽不大乐意将自家孙儿交予旁人抚养,但有总比没有强。所以,周氏对这个主意并不抵触。

    她摊手道,“就怕我儿子不答应。”

    五老爷道,“只要您首肯,明昱那边我去说项。”

    日头往西斜,眼见快到晚膳光景,周氏干脆留了饭,一行数人聚在荣华堂西面的花厅热热闹闹吃了席,期间四太太给周氏敬了几回酒,“这事还请老姐儿帮着劝劝明昱,芙儿的未来可就托付在您老手中。”

    周氏举杯相碰,“你们先打头阵,探探他的底细。”

    两刻钟后,仆人来报,家主已归家,正在书房忙碌。

    众人看向周氏,周氏拄着拐杖起身,“走,咱们去沐心堂。”

    沐心堂便是程明昱的书斋,地处程家长房中轴线之西,是个小三进的院落,前院待客,回廊拥过去是五开间的书房,最后一进则是寝院,程明昱娶妻之前及丧妻之后,均独居于此。

    程明昱喜静,书斋北邻竹林,东毗水泊,院墙不高,用旧青砖砌成,古朴的雕窗与院内外景色搭配得浑如天成,脚下不铺寻常石板,而是老匠人磨得极细的水磨方砖,雨后呈出淡淡的蟹青色,踏上去不响不滑。就连院子里随意栽植的花草均是天南海北来的名贵品种,遑论屋内摆设。真真一物一器,莫不细琢,蕴奢于朴,藏雅于微,尽显百年大族的清贵之气。

    几人来得突然,程明昱来不及出迎,待握着文折绕出书房,便见四太太一行已踏进了穿堂。

    年轻的家主一袭茶白长衫,款步从书房穿来前厅相候,他身量极高,肩背挺秀,袍服顺着窄腰垂下,行走时裙带当风,立在厅中正北的祖宗挂像下,朝众人抬袖环揖,“给诸位长辈请安。”

    无论何时何地,礼仪周全挑不出一丝错。

    “见过族长。”除了周氏外,其余族老均还了一礼。

    前厅明间左右各有八把交椅,四太太等人各自落座,程明昱亲自搀了母亲周氏在东面罗汉床安置,随后身姿磊落坐在正北的太师椅,大抵是收到了什么重要邸报,一直握在掌心没放,正色问大家,

    “诸位族老联袂而来,可是有事?”

    虽说平日总有人来寻他商议族务,一口气来这么多倒也罕见。

    四太太身子微微前倾,闻言瞟了五老爷一眼,五老爷如今在长老中颇有领衔之势,也是程明昱最敬重的长辈之一,由他开口最合适不过。

    “明昱啊,是这样的,明祐荫子一事想必你已耳闻,明泽与明同为这事争执不休,闹得你四婶不眠不休数日...”

    程明昱惦记着手中的急报,不声不响截住他的话,“此事我来办。”

    他视线移向四太太,眉目沉静,“您老一碗水难得端平,我出面料理,他们必无二话。”

    然他发现自己说完,诸人并无反应。

    程明昱便觉怪了,以他之敏锐,当然也猜到今日人来的这么齐,恐不是为这点小事,目光不动声色逡巡过去,笑问,“还有别的事?”

    五老爷苦笑,“那夏氏实在可怜,夹在那两兄弟之间,瓜田李下容易被人说道,我们与你四婶商议,干脆让她在族里择一人兼祧,一来确保孩子与她一心,无后顾之忧,二来,也为她往后日子过得踏实不为人欺。”

    “思来想去...”他与几位族老交换了眼色,视线最后齐聚程明昱,

    “你是最好的人选。”

    程明昱指尖微的一动,双眸乍起波澜。

    风沙沙拂过窗外那一丛翠竹,竹影正好移到他脸上,明明暗暗,他的神情沉静依旧,好似方才那一瞬的错愕是幻觉,双手依然搭在膝处未动,身姿端正如山,视线缓缓扫过众人面颊,静默了大抵有几十弹指功夫,方喝出一声,

    “荒唐!”

    以族长身份呵斥他们言行荒谬。

    周氏毫不意外地捂了捂额,往罗汉床一侧歪去。

    四太太巴巴的一颗心坠了下来,“明昱,你就答应吧,你若不答应,我们四房怕是要塌了天!”

    “那就过继。”程明昱眼风扫过去,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在族里过继个孩子给她,我出面来办,往后有事我担着。”

    十二太太接话,“芙儿不答应,她不肯替旁人养孩子,怕将来孩子离心。”

    这就不好办了。

    程明昱掌心松了松,将那份邸报搁在身侧桌案,语气放缓,带着安抚,“我记得夏氏决心为丈夫守节,想必兼祧并非她本意,无非是顾虑有人觊觎她美色,那么我今日在此与诸位承诺,她的事我会安排妥当,绝不会叫人动她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