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不错,侯府嫡子,一出生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这份好运气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镇北侯谋逆之罪被定下,皇帝下旨诛九族。
那天他刚出生,脐带都没剪利索,十二个筑基修士就堵在了产房外面。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得刚出生的他差点当场断气。
最后他拼了命燃烧那一具身体的全部寿命,才勉强换来一丝逃出去的机会。
他逃出去了。
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他发现这个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新规则——灵魂与肉身必须年龄相合。
他可以夺舍,但灵魂多少岁,就只能占据多少岁的身体。
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还是婴孩,一旦进入成年人的身体,规则反噬就会如约而至。
他被迫离开辛辛苦苦夺来的身体,重新夺舍一个同龄的孩童。
然后,就是第二条规则。
“天元历二一三四年一月一日所生的孩童,皆可能是域外天魔,一律诛杀。”
直接把他这个身体推进了火坑。
之后就是无休无止的追杀。
各大宗门、世家、势力像闻到血的蚂蟥一样扑上来,下界所有符合年龄的孩童都被彻查。
他本就不是善于伪装的人,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行迹。
死一次,换一具。
再死一次,再换一具。
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七具身体了。
他蜷缩在铁笼里,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脸上灰一块青一块,看上去和普通农家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他心里清楚,相同年龄的身体已经不多了。
再这么继续下去,他真就危险了。
“操蛋的玩意……”
他低低骂了一声,把头埋进膝盖里,不敢再出声。
六道小小的身影各怀心事,在颠簸的囚笼里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前方山道尽头,青云宗的宗门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极其气派的石门,两侧各立着一头石雕异兽,门楣上刻着“青云”两个古字,笔势苍劲,隐隐有灵光流转。
押车的几名青云宗弟子都松了口气。
这一路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这次押送的毕竟不是普通囚犯,到了山门口,总算是到家了。
然而他们刚走到山门前的石阶下,还没来得及通报,天地骤变。
一道接一道恐怖的气息从青云宗深处冲霄而起,像沉睡多年的巨兽被同时惊醒。
灵压如实质般从山门内倾泻而出,将山道两侧的草木压得尽数伏倒,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如浆。
押车的几个弟子脸色瞬间惨白,连人带车被压得跪伏在地。
“这、这是……”
他们甚至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十几道身影从山门中掠出,落在囚车前。
为首的是青云宗宗主,一袭紫袍,面容清癯,周身灵气波动如渊如海。
身后,十几位长老一字排开,全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更后面还有几个身影,立于虚空之中,周身仙光缭绕,气息比宗主还要恐怖数倍,赫然是青云宗几个常年闭关的老不死。
元婴。
而且不止一个。
囚车里的六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连哭都哭不出来。
只有角落里那个叫古纹询的男孩,瞳孔在眼眶里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暴露了。
不是,我啥都还没做,咋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