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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有个卖馄饨的摊子,摊主正弯着腰收拾碗筷,准备收摊。馄饨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白茫茫的一片,把摊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蒸得模糊。旁边蹲着个要饭的老头,裹着一件破棉袄,缩在墙根打瞌睡,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躺着两枚铜板。远处有个黄包车夫拉着空车慢慢跑过,铃铛叮当响了两声,又消失在街角。
一个卖糖炒栗子的从巷口经过,肩上挑着担子,一头是炉子,一头是栗子,热气腾腾的,焦甜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他走得不快,嘴里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一切正常。
林涛收回目光,转身往巷子旁边一栋两层小楼走去。
这栋楼是这片居民区里最高的一栋,楼下住着个卖豆腐的,这个点屋里已经黑了灯,想必是睡下了。豆腐磨还在院子里搁着,上面搭着一块湿布,石磨盘上残留的豆渣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白。
楼顶有个小平台,四周砌着半人高的矮墙,平时用来晾衣裳、晒萝卜干,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一根竹竿横在墙头上,上面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布角拍在竹竿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啪”声。
他走到楼下,双脚一蹬,手攀住墙角的排水管,身子一纵,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窗台。
窗台外面还有一层窄窄的屋檐,他踩着屋檐走到平台边缘,再一翻身,整个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楼顶平台上。
从头到尾,没发出一点声响。
平台上铺着青砖,缝里长着几撮枯草,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林涛走到平台靠馨悦楼那一侧的矮墙后面,蹲下身,把黑色皮箱放在地上。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趴下来,透过矮墙和屋檐之间的缝隙,观察了一下斜对面的馨悦楼。
这个位置绝佳。
馨悦楼正门、二楼窗户、三楼露台,全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直线距离大约两百米,对于一把装了倍镜的98K来说,这个距离简直像是把枪口顶在脑门上。他甚至能看清门口那两串大红灯笼上写的字,“馨悦楼”三个金字,在红光里一闪一闪的。
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一个矮胖,一个高瘦,矮的正靠在门柱上打哈欠,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高的那个掏出烟来点,火柴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颧骨很高,眉毛很浓。
林涛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矮墙后面缩回来,盘腿坐好,把皮箱横在膝头,手指拨开锁扣。
“咔嗒”两声脆响,箱盖弹开。
箱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嵌着一支拆卸状态的98K狙击步枪。枪管、机匣、枪托、瞄准镜,各归各位,旁边是一只消音器,一盒子弹,还有一把盒子炮手枪和两个弹匣。绒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衬得那些钢铁零件格外冷硬。枪管上的烤蓝在月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像一截凝固的夜色。
林涛伸出手指,在枪管上轻轻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老伙计。”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又扯出那个冷笑,“今晚靠你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飞快地动了起来。
枪管旋入机匣,螺纹咬合,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拧得很紧,又用手掌试了试,确认不会松动。枪机推入轨道,拉了两下,顺畅,没有卡顿。枪托卡紧,螺丝上牢,托底抵肩试了试,长度正好。最后是瞄准镜,装在基座上,拧紧螺丝,眼睛凑上去看了一眼。
十字准星在视野里清晰呈现,正对着馨悦楼大门。门口的石阶,门柱上的铜环,灯笼上的金漆,还有进出宾客脸上或谄媚或矜持的笑,全在准星里放大了,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林涛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盒子里取出子弹,一颗一颗压入弹匣。铜壳子弹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弹头尖尖的,像是能咬人。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每一颗子弹都推到位,发出清脆的“咔”声。弹匣压满,推入枪身,拉机柄一拉一送,子弹上膛。
然后他拿起消音器,旋上枪口。
消音器是特制的,比普通的略长一些,黑黝黝的,像一截铁管。
林涛拧紧之后,用手晃了晃,纹丝不动。他这才把枪架在矮墙上,枪托抵住右肩,左肘撑在青砖上,右眼贴上瞄准镜。枪托抵在肩窝里,稳稳的,像长在他身上一样。
馨悦楼门口的一切,在十字准星里放大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绸缎长衫的胖子正从黄包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个礼盒,脸上的笑挤成一团。两个伙计迎上去,一个接礼盒,一个引路,点头哈腰的样子在准星里看得一清二楚。
门口两个便衣保镖靠在门柱上抽烟,矮个的打了个哈欠,高个的弹了弹烟灰,烟灰从指间落下,在准星里看得清清楚楚。再往远看,街对面的黄包车夫聚成一堆在聊天,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正用铲子翻着锅里的栗子,热气腾腾的,焦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夜风里的凉意。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从门口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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