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些东西放哪?”
荣涉正要开口说放一楼,手指上倏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
小黑猫用两只前爪抱着他的食指,轻轻咬了咬。
话到嘴边便改了口:“放主卧的起居室吧。”
柯眠棠心里欢呼了一声,成功了。
上了三楼,柯眠棠在走廊里熟悉地往主卧方向跑去,那扇门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从那道缝里挤了进去。
荣涉的那张床垫价值上千万,躺在上面打滚最舒服了。
这么想着,她的四条小短腿迈得更快,刚要起跳,后颈皮就被两根手指捏住了,整只猫悬在了半空中。
荣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准上床。”
她爪子下垂,喉咙里发出一声哀怨的喵呜。
好吧,从前她可以不洗澡就往他床上滚的,现在不行了。
最后她被安排在了角落新买的猫窝里。
她缩进去,看着荣涉转身走进衣帽间的背影,叹了口气,有点愁呢。
但柯眠棠很快就发现了作为猫的好处。
她能以一只猫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观察他的生活。
荣涉的作息极其规律,早上六点准时起床,七点出门,中午偶尔回来一趟,晚上应酬回来后还要处理文件到深夜。
她有时候会趴在书房的桌角上,看着他边接电话边在文件上签字。
他偶尔会停下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有一天晚上荣涉应酬回来,酒气很重,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坐在沙发上闭着眼靠了一会儿。
柯眠棠从猫窝里跳出来,走到他脚边,站起来用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捞起来放在腿上,手指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捋着。
柯眠棠心里酸酸胀胀的,有一点遗憾,如果她现在是个人就好了。
可惜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只能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手背,换来他一句“你倒是乖”。
-
柯眠棠白天睡得太饱了。
因为当猫实在没什么事干,吃饱了睡,睡醒了舔毛,舔完毛又困了。
等到了深夜,荣涉已经躺下,她精神抖擞地在主卧里巡逻。
先绕着床脚走了一圈,又去扒拉窗帘的流苏,最后蹲在衣帽间门口磨了磨爪子,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荣涉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耳塞,熟练地戴上,继续睡。
他没什么起床气,所以不管她在外面闹出什么动静,他都只管睡他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荣涉准时坐起来。
头发睡乱了,几缕碎发翘起来,他眯着眼看了沙发上的小黑猫,然后走过去,弯下腰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小混蛋。”
柯眠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内心掀起几分波澜,她以前也经常被这么叫,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荣涉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裤腿一沉。
低头一看,小黑猫用四只爪子抱着他的裤腿,挂在那里,尾巴绷得笔直,仰着脑袋朝他喵了一声。
他甩了甩腿,她纹丝不动。
没办法,荣涉只好弯下腰,把她从裤腿上摘下来,放在地板上,刚直起身,她又窜上来扒住了另一条裤腿。
看着她那双圆圆的棕色眼睛,荣涉想了想,然后说:“好吧,你能跟着我下完这段楼梯,我就带你出门。”
下一秒,小黑猫收紧了爪子。
他迈出第一步,她跟着往前走。
楼梯很长,她的爪子抓在西装裤的布料上,每一步都在往下滑。
韩姨端着早饭路过楼梯口,看到荣涉裤腿上挂着那只猫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她想起以前那位小姐在的时候,少爷也经常这样由着她闹。
这几年他变了很多,变得比从前更沉稳,也更有耐心了。
走到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柯眠棠的前爪已经完全滑到了他脚踝的位置,感觉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她紧急发出一声急促的喵呜。
荣涉脚步微顿,低头看去,随即弯下腰,一只手在她落到地面之前把她捞了起来,拎了拎,然后掀开大衣口袋,把她放了进去。
口袋很深,刚好兜住她整个身子。
柯眠棠挣扎着转了几圈,然后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口袋边缘探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那对圆圆的猫眼睛也恰巧从口袋沿上方看着他。
车停在佛庙门口的时候,正是清晨。
荣涉穿过熟悉的院落,推开那间小偏殿的门,她从他口袋里探出头,看到殿内的正中央只供着一块牌位,上面是她自己的名字。
烛火常年亮着,牌位前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