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
燧发枪,刺刀,铁律方阵,这是一套终结冷兵器骑兵的战法。
一百五十步。
蒙古骑兵开始加速。
马蹄扬起漫天的雪粉,大地的震动隔着靴底传到明军士兵的脚上。
脱朵在马上张弓搭箭,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明军阵地。
明军手里的东西他知道,早些时日,他见识过这种新式武器的威力。
他死了上百人,拼死抢到了一柄。
构造十分复杂,远胜火铳十倍。
但他并不畏惧,原因就是数量,明军装备这种新式武器的数量,他估测不超过五十柄。
这就是他的底气,只要顶住这一波,他有信心将明军击溃。
一百步。
八十步。
蒙古骑兵已经进入了弓箭的抛射射程。
“射箭!”脱朵大吼。
一阵稀疏的箭雨落在明军阵中,有十几名明军中箭倒地,但阵型纹丝不动。
五十步。
蒙古骑兵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举枪!”王大柱嘶吼。
第一排六百多名明军同时将枪托顶在肩窝,黑洞洞的枪口平举,瞄准了前方。
“开火!”
戚继光的战刀猛地劈下。
“咔哒!”
六百多个夹着燧石的击锤,在坩埚钢弹簧的强力推动下,同时砸向火镰。
“啪啪啪啪!”
风雪中,六百多朵明亮的火花瞬间绽放,火花落入引药池,引燃了干燥的黑火药。
“轰!!!”
一声整齐得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六百支实心钻孔的枪管,没有一支炸膛,强大的膛压将半两重的铅弹以极高的初速推出枪口。
一堵肉眼看不见的金属铅墙,在五十步的距离上,迎面撞上了冲锋的蒙古骑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冲在最前面的两百多名蒙古骑兵,就像撞上了一根无形的绊马索,连人带马瞬间被巨大的动能撕裂。
铅弹穿透了皮甲,打碎了骨头,在肉体内翻滚。
战马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飞。
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撞在倒毙的死马身上,整个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前!开火!”
没有了点燃火绳的繁琐步骤,没有了清理火绳灰烬的动作。
燧发枪的射速达到了恐怖的一分钟三发。
仅仅十个呼吸的时间。
第二轮齐射再次爆发。
“轰!”
又是一轮金属风暴。
这一次,距离更近,杀伤力更恐怖,铅弹甚至能直接打穿两匹战马。
脱朵的战马被一发铅弹打爆了头颅,他整个人被甩进了雪堆里。
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时,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也是最后的一幕。
明军的阵地前,腾起了一阵阵白色的硝烟。
那些火枪手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机械地退后,装填,上前,开火。
连绵不绝的排枪射击,在雪地上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
不到半个时辰。
一千五百名蒙古精锐骑兵,连明军的阵型都没有摸到,就倒下了五百多人。
剩下的骑兵彻底崩溃,调转马头,在雪地里疯狂逃窜。
“神机营,上刺刀,追击。”戚继光面无表情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火枪手们从腰间拔出一尺长的三棱军刺,套在枪口上,火枪瞬间变成了长矛。
两千人踩着没过脚踝的鲜血,向着溃逃的蒙古人压了上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工业屠杀。
实心钻孔和燧发机构,配合上全新的坩埚钢弹簧,抹平了游牧民族最后的一丝机动优势。
战斗结束后。
戚继光走在尸横遍野的雪地上,看着那些冻硬的蒙古人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给兵部和陛下写捷报。”戚继光转头对文书说。
但此刻他的脸上并不是胜利的喜悦。
虽然他们已经不再惧怕骑兵突袭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希望能彻地解决边关问题。
他从腰间拿出地图。
地图上,代表长城的黑色墨线从辽东一直延伸到甘肃,绵延万里。
在这条黑线上,每隔一段便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点,那是烽火台和卫所城池。
防线漫长,兵力分散。
敌军骑兵机动力极强,往往集中数千人猛攻一点。
一旦破口,便如水银泻地,四处劫掠,步兵追之不及。
如果所有卫所全部列装燧发枪,他觉得会拖垮皇帝。
这不是他希望的,因为他觉得再也遇不到这样英明的皇帝了。
......
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