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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探险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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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糊涂账(下)(2 / 2)
    我们围坐在营地微弱的露营灯旁,相对无言。恐惧、绝望、疲惫,像三座大山压在我们身上。

    “要不咱们跑吧?”程野怯怯地提议,“趁夜里,顺着溪流往下,拼命跑,说不定”

    “跑不掉的。”王娟看着黑漆漆的林子,“那东西能不知不觉出现在帐篷外,能知道咱们拿走什么、留下什么。它在这山里无处不在。跑,可能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等死?”程野带着哭腔。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甘心!真他妈不甘心!莫名其妙卷进这破事,莫名其妙就要把命交待在这儿?

    我猛地站起来,在营地有限的空地上烦躁地踱步。目光无意间扫过我扔在睡袋旁的背包,里面露出那本民国县志的一角。

    县志,樵隐居士,周文渊。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等等!”我冲过去抓起那本县志,快速翻到有批注的那一页,“你们看!樵隐居士的批注,是写在夹在书里的毛边纸上!是后来夹进去的!那这原本的县志呢?这县志本身,会不会也有问题?周文渊特意选了这本县志来夹批注,会不会这本县志本身就是线索?或者,它来自某个地方?”

    我们之前只关注批注,完全忽略了县志本身。

    我快速翻阅县志的封面、扉页、版权页。民国二十七年,栾川本地书局印制。很普通。

    但当我翻到最后一页的封底内侧时,手指顿住了。

    在封底内侧靠近书脊的角落,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褪了色的藏书章印痕。

    印痕很模糊,但勉强能辨认出四个篆体字:

    “【张氏藏书】”

    张氏!

    又是张家!

    这本县志,原本是张家的藏书!周文渊的批注,是写在夹在张家藏书里的纸上!

    周文渊、张茂才他们很可能早就认识,甚至可能都和这个“张家”有关联!周文渊得到这本县志,并在里面夹入批注,可能根本不是偶然!

    “张家,张家”我喃喃念着,一个更可怕的联想浮现,“你们还记得,那红衣童子出现时,问的是‘路引’。而李顺友笔记里,张茂才发疯前,想的是‘以子嗣为祭’子嗣小孩”

    我猛地抬头,看向王娟和程野,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你们说那红衣童子会不会根本不是所谓的‘山神’或者‘债主’”

    “而是张家或者张茂才当年献祭掉的某个‘子嗣’的灵?”

    “它要的‘路引’,根本不是解决山神誓约的方法”

    “而是它自己回家的路!”

    这个猜测石破天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古老的“山神誓约”可能是假的,是张家编造的骗局。

    真正的悲剧核心,是张家或张茂才为了某种目的(可能是贪图传说中的财宝,或者履行他们误以为真的誓约),献祭了自家或拐来的孩童!

    孩童的灵被困于此,化为红衣童子,不断向闯入者索要“路引”可能是它生前熟悉的、代表身份或归宿的信物?长命锁?还是别的?

    铁函里的三样东西,永昌通宝可能是诱饵(对应“大顺遗金”的传说),人皮契可能是记录献祭过程的邪恶契约,而长命锁很可能就是那被献祭孩童生前佩戴之物!所以那童子拿走了锁,说“抵押够了”,因为它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它仍被困在这里,需要“路引”才能解脱。那卷烂掉的人皮契,或许本来记录了送它“上路”的方法,但已经毁了。

    所以,我们真正要做的,不是解开什么山神誓约,而是找到送这个孩童灵归去的方法!

    潭底石函里封存的,可能不是契约正文,而是孩童的遗骸?或者,是更关键的、指向它身份和归处的线索?

    三个信物凹槽,或许不是钥匙,而是辨认它身份的凭证?只有凑齐它生前之物,才能让它“认路”?

    这个推测,比“山神索债”更让人心底发寒,因为它直指人性中最残忍卑劣的部分。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被至亲或贪婪之徒杀害、囚禁于此数十年的幼小亡魂。

    “如果如果是这样,”王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三天’是什么意思?它给咱们三天时间,让咱们帮它找到‘回家的路’?”

    “或者”程野脸色惨白,“是它给咱们三天时间去替它?”

    替它?成为新的替代品?

    露营灯昏黄的光,在我们三人惨白的脸上跳跃。远处,那似有似无的女人夜哭声,又幽幽地飘了过来。

    这一次,我们似乎听出,那哭声里,除了悲伤,还有一丝焦灼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