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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青青的翘首期盼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成亲这天黄昏,窝棚区里响起了喧哗声。
今天是安置点统一"配婚"的日子。
除了苏青青,还有另外三位新娘也要从这里出发。
官府给她们准备了粗布红嫁衣和一块偷工减料的红布盖头,再无其他。
没有花轿,没有锣鼓,没有傧相唱礼。
另外三个新娘比她苏青青强点。
手挽个小包袱,身后有不舍的家人和为她们撑腰的送亲队伍。
只有苏青青,穿上红嫁衣,接过官媒婆递来的红盖头,什么东西都没带,孤身一人,就要往河湾村走。
媒婆活了半辈子,什么糟心事没见过?
可今儿是新娘子出门的大日子,亲叔叔亲婶子人影不露,一件嫁妆不备,连碗践行茶都没有。
媒婆看不下去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头绳,塞到苏青青手里。
"苏姑娘,这算我的一点添妆,你是新娘子,不认路,我领你去江家吧。”
苏青青接过红绳,感激地笑笑:“多谢婶子。”
从官府搭建的流民安置棚区到河湾村,中间隔着一条清溪河。
跨过木板桥,才算真正踏入了河湾村的地界。
两人几步过了桥,媒婆指着前面的村落:“到了,快把盖头盖上。”
新娘子要盖上红盖头才吉利,这是规矩。
苏青青看了眼那片低矮的土坯茅草房。
虽然灰朴朴的,但是房舍错落有致,透着股安稳与踏实。
这便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苏青青垂下头,手中红布一扬,盖在了头上。
世界骤然暗下,只余脚下一方土地。
媒婆扶着苏青青的胳膊道:“我把你领进去,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村道不好走,坑坑洼洼,高低不平。
苏青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走了好一会儿,周围才渐渐热闹起来。
耳边响起了陌生的议论,应该是河湾村村民来看热闹。
其中不乏惊诧的低呼。
“这姑娘倒撇脱,一个人就来了。”
“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带呢。”
“那江家不也什么都没准备吗,正好了。”
没走多久,媒婆停下脚步,搀着苏青青的手紧了紧。
一个中年妇人在前方问道:“王媒婆,这就是苏家姑娘?怎么一个人?送嫁的呢?”
即使隔着盖头,苏青青也能感觉到,一道嫌弃的目光正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媒婆赔笑道:“江家嫂子,这官府配婚,一切从简,哪有那么多讲究。”
“再从简,也得有人给挽个包袱送吧?”那妇人不满地道,“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嫁人的,啥都不带,光溜溜就来了。”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媒婆的话也变硬了。
“江嫂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家彩礼没出,喜宴没办,白得一个媳妇,还讲究什么送嫁排场?要不是遭了灾,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能轮得到你家?”
那妇人哼了一声,没再多话,只道:“西厢房,那边是新房,让她过去吧。”
媒婆扶着苏青青,看了眼冷冷清清的江家,忍不住骂了一句。
“连个喜字都没贴,还嫌弃新娘子没带嫁妆!”
另外三户人家再穷,也像模像样摆了两桌酒席,还请她这个媒人去吃酒呢!
想想苏青青那无情的娘家,媒婆越发同情她了。
苦命的妹子哦!
她嘴里感叹,脚下不停扶着苏青青快步走向西厢房。
边走边安抚苏青青。
“苏姑娘,你别往心里去。乡下人就这脾气,刀子嘴,心不坏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成。”
苏青青没接话。
心坏不坏她不知道,对她的嫌弃,倒是真的。
又往前走了两步,媒婆推开了一扇木门。
“进屋吧。”
接着苏青青被扶进了一间屋子,随后安置在床沿坐下。
苏青青悄悄伸手摸了摸,被褥薄薄一屋,都已经板结了。
床单下面是“窸窸窣窣“的稻草。
估计是秋收后刚换的,有股子清甜的干草香。
“新郎官稍后就来,你坐这等着,我就走了。”
媒婆说了几句吉祥话,便离开了。
听到房门被关上,苏青青赶紧撩开盖头一角,打量婚房。
屋里很简陋。
窄窄的木板床正对房门,屋子中间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靠墙一个破旧的藤箱。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不定。
真正的家徒四壁啊!
不过苏青青并不是很失望。
这情况她早就知道了。
河湾村在山沟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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