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到想一头撞死在树上,我都没说等待是我最大的敌人,被他说出来了,故意装个大的。”
西隆移动目光,看到铬龙钴龙、钨龙镍龙,大部分都嗤之以鼻,露出和莫奇一样不以为然的神情。
反倒是最中心那五条铁龙,三只姓烬痕的和两只姓卡拉杰格的,一个个都绷着身体,皱着额间的鳞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隆若有所思:“也许他现在真是无敌的。”
“好。”
喂哺者放过拉顿,反正只要作出回答,她都说好。
“西隆。”
迦卓萨心里默数,知道这是最后一个了,目光从上方缓缓落下:“你能够以铬龙之躯战胜铁龙,说明很有本领,你的答案,和其他雏龙一样么?”
“不好了,风头都被他们抢光了。”
西隆还没来得及开口,莫奇就在他身边小声说,“西隆,咱们想拿到金币,得说个更无敌的才行。”
群龙目光汇聚,西隆如今在赭石谷里名气很大,基本上每一条龙都知道他的事迹,不过他开口最晚,之前群龙踊跃说话,能交出来的答案基本都交完了。
雏龙们饶有兴致,全部盯着西隆的脸,有点想看他出丑,又期待他能说出些新东西来。
“我觉得同族们说得都对。”
轮到自己,西隆缓缓站起,低声说:“色彩龙、异彩龙和泰坦,短命种、血岭诸部和拉顿,乃至时间和等待,都是我心里很大的敌人,却不是最大的敌人。”
“那你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
迦卓萨说,这是她考问每一条小龙的目的所在。
“最大的敌人,应该是时时刻刻,都能让我感到威胁的东西,我思来想去,发现那敌人只有一个,就是龙的天性。”
西隆说:“我们血液里流淌着强大的力量,也蕴藏着难以抗拒的天性,它会拿傲慢遮住龙的眼睛,用暴怒让龙变成野兽,以贪婪勾引龙作恶,犯怠惰使龙庸碌无能,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在我心里,天性是最大的敌人。”
“好!”
莫奇挤眉弄眼,虽然不能理解,但观察西隆说话时候的语调神态,感觉气势已经完全够了,莫奇心里喝彩,觉得怎么也不会比拉顿差上多少。
然而这一次,喂哺者却没有说好,而是眯起眼睛,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神情。
她的力量蔓延开来,几乎立刻就让群龙噤声。
“你大错特错!”
一阵惊人的寂静之后,迦卓萨才沉声开口:“力量和天性源于我们的血脉,正因为拥有这样的天性,我们重质龙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你竟敢将它视作最大的敌人,是要将重质龙的身份也剥夺抛弃么?”
“我深爱我的血脉和身份,至死也不会抛弃。”
西隆神情不变,迎着如山般的威压,说:“喂哺者大人,我想我是没有错的,我将天性视作最大的敌人,目标却不是要将它剥夺消灭。”
“那你想要怎样?”迦卓萨声音隆隆。
西隆说:“我的终极目标,不是消灭和压制天性,而是要能够看见天性,然后收放自如。”
迦卓萨眼神更加锋利,紧接着追问:“怎样收放自如?”
西隆怔了一下,晃晃脑袋,像是有些局促:“看见天性、感受到天性的流动,就已经很难,至于收放自如……目前还处于梦想之中。”
片刻对峙之后。
迦卓萨收回目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为了解决一直以来的困扰,她心里有些急迫了,而对于一条雏龙来说,这样的威压也过于深重。
“算你狡辩过关。”
半晌,迦卓萨低低的哼了一声,凝聚的气息悄然散去,重新看向群龙:“你们每一个说得都很好,所以每一个都能得到奖励。”
她扣动爪趾,狗头人再次入场,这回它们手里捧着的不是菜肴了,而是亮闪闪的黄金,每条雏龙一枚金币!
砂石地的气息再次热烈,犹如煮沸的浓汤那样翻滚起来,面对黄金,不管什么龙类都没有抵抗能力,哪怕青年龙的压迫在侧,雏龙们也不可抑制的躁动嘶叫起来。
“金币收下,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想明白自己、记清楚敌人,也看得到身边的同伴。”
迦卓萨一拂爪趾:“这就是龙诞日的全部了,我的话到此为止,接下来开始狂欢吧。”
莫奇欢呼一声,把金币攥在爪子里,一边畅饮果酒,一边扑进菜肴里大快朵颐,情不自禁的晃着尾巴。
西隆也拿到了他的金币,用钩趾缓缓摩挲着,开始品尝香气浓郁的晚餐,他喜欢这样的食物,也喜欢这样的生活。
小龙们吃得尽兴,甚至忘了喂哺者的存在,开始肆无忌惮,连各个群体之间的分界,也好像变得模糊消散。
日子过得总是很快,雏龙们已经一岁了,并且仍在持续长大。
终有一天他们将会各自离去,或许有些龙会夭折陨落,或许有些龙会活下来,或许有些龙会反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