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看到了被打翻的红烧肉,看到了——
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不——“他咬紧牙关,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用疼痛来对抗饥饿。
用意志来对抗饕餮。
但饕餮太强大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地上的红烧肉。
指尖已经变成了爪子,黑色的饕餮纹在皮肤上蔓延,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不要——“朱八斗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想变成怪物。
他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控。他不想——
让他的兄弟看到这一幕。
“朱八斗。“
一个声音从食堂门口传来。
不高。
不亮。
但很清晰。
像是一柄剑,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朱八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向食堂门口。
顾渊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衫,背上背着铁剑,腰间系着无名古剑。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投在食堂的地面上,像是一柄插在黑暗中的剑。
他的目光落在朱八斗身上。
落在那双红色的竖瞳上。
落在那些黑色的饕餮纹上。落在那个正在和体内怪物搏斗的胖子身上。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四散的人群,走到朱八斗面前。
然后,他蹲下来。
伸出手,按在朱八斗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凉。
很稳。
很有力。
“我在这里。“顾渊说。
朱八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是朱八斗的意识,正在和饕餮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顾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控制不住了——“
“能控制。“顾渊说。
“不能——饕餮太饿了——“
“那就让它吃。“
朱八斗愣住了。
“但不是吃这些。“顾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一块普通的、灰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吃这个。“顾渊说。
他把石头塞进朱八斗的手里。
朱八斗下意识地把石头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咔嚓——“
石头在他口中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味道——没有味道。
石头就是石头,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滋味。
但饕餮不在乎。
只要有东西可以咀嚼,可以吞咽,可以填满那个无底洞般的胃——饕餮就会安静下来。
朱八斗一口一口地嚼着石头,像是在嚼一块硬糖。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瞳孔渐渐从红色变回黑色,皮肤上的饕餮纹也渐渐消退。
食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顾渊蹲在朱八斗身边,看着朱八斗一口一口地嚼石头。
那是他们见过的最奇怪的画面。
也是最温暖的画面。
朱八斗吃完石头的时候,饕餮已经完全沉睡了。
他抬起头,看着顾渊。圆脸上满是泪水和汗水,嘴角还沾着石屑。
但他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
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牧告诉我的。“顾渊说。
朱八斗转过头。
食堂门口,陈牧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根木棍。
木棍的一端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柴房赶过来。
“我看到刘师兄进食堂。“
陈牧说,声音很轻:“知道会出事。“
他走到朱八斗面前,伸出手,和朱八斗的拳头碰了一下。
“没事就好。“他说。
朱八斗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
他有人守护。
不是他一个人在和饕餮战斗。
他有顾渊。
他有陈牧。
他有——
兄弟。
刘师兄和两个弟子被食堂的长老带走了。
滋事生非,扰乱秩序,欺压同门——三条罪名,足够让他们在外门禁闭一个月。
朱八斗坐在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碗热粥。
粥是顾渊煮的。
很简单,只有米和水,没有任何配菜。
但那碗粥的温度,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