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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在船头仰起脸,也不玩水了,直直望着越来越近的那座楼。
它太大了,比在岸边看时还要大上一倍。
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起,檐角下挂着一串串殷红的灯笼。
楼身通体用朱红大柱撑起,每一根都粗得两人合抱不住。
梁枋之间描着金漆彩绘,云纹缠枝莲和飞天乐伎在明明灭灭的光里。
划着划着就到了,众人还在享受着美景。
两条船先后靠了岸。
“该下船了!诸位!”
苏园先把扶苏抱下船,又回头招呼其他人。
刘季和樊哙也跳下来,两人身上都湿了半截,是被对方溅的。
但他们这会儿也不吵了,只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那栋说不出话来的楼。
“走吧,上去看看。”苏园牵起扶苏,领着众人往阶上走。
台阶有些长,像要把人送到天上。
苏园边走边说:“现在天还没全黑,景色也就一般,等到了晚上,这里到处点起灯,灯火辉煌的,那才叫好看。”
刘季四处张望着,忍不住道:“现在就已经很美了,再美下去,我怕连路都不会走了。”
苏园笑而不语。
一行人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一扇半掩的朱门前。
那门漆成红色,鲜艳夺目,门上嵌着一排排铜钉。
苏园转过身,看着他们:“准备好了吗?”
扶苏大声喊:“准备好了!”
其余人也都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园伸手抵在门上,用力一推。
门开了。
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涌出来,像有无数盏灯同时被点亮,刺得众人都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视线适应,他们才真正看清里面的模样。
穹顶极高,几幅金色的绸缎从顶上倾泻而下,缎面上用银线绣着云纹和莲花,在灯光里缓缓浮动,没有风也在轻轻飘。
四壁与穹顶绘满了壁画,朱红打底,金线游走,一个个飞天仙女衣袂翻飞。
或抱琵琶,或吹长笛,姿态各异,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壁上落到人间。
大堂正中央是一座圆形的舞台,高出地面约三尺,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绒毯。
一层的舞台最外侧散落着数十张方桌,错落有致。
舞台旁边是一圈环形的池水,清浅见底,水里铺着几块奇石,养了些荷花和小鱼。
众人屏住呼吸,连脚步都轻了。
周勃伸手戳了戳樊哙:“我打你一拳,不,我掐你一下试试,看看我不是在做梦。”
樊哙白他一眼,把他的手拍开:“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周勃小声说:“我怕疼。”
樊哙没再理他,因为他的眼睛也根本没从那些金色绸缎上挪开。
刘季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池边的木雕栏杆前,又停下,仰起头。
那几幅缎子从穹顶垂下来,像天女遗落的衣带。
他下意识伸出手,像要抓住这虚妄一般,可手心里什么也没有。
萧何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喃喃道:“美,太美了。”
曹参跟了一句:“美不胜收。”
扶苏握紧了苏园的手,仰起小脸,极认真地说:“哥哥,扶苏喜欢这里,扶苏好喜欢这里。”
苏园弯下腰,刮了刮他的鼻尖:“喜欢就好,等这里全弄好了,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他直起身,继续当起导游,对众人介绍着。
“第一层是最热闹的公共区域。以后中间那台子上会有舞姬献技,也有说书唱曲的。
二楼是茶酒雅座,清雅些,能对诗论道。
三楼是贵宾区,得有玉京楼发出的凭证才能上去。
至于四楼——”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那是顶顶隐秘的地方,一般人可上不去,不仅要有凭证,上去的通道也很隐蔽,一般人可寻不到。”
说完,他拍拍手:“好了,都自己四处看看吧。”
话音刚落,樊哙便朝那圆形舞台走去。
他想看看那池子里的水有多深。
夏侯婴却扭头上了二楼,说要从高处看看,周勃跟在他后面。
萧何和曹参也顺着楼梯往上走。
扶苏也闹着要上去,苏园便牵着他也往楼上去。
只有刘季还站在池边,像被那几幅金色绸缎和画中的飞天仙女勾住了魂。
他沿着池子慢慢走,忽然翻身越过栏杆,跳上了中间的圆台。
苏园在楼梯上回头看了一眼,倒也没阻拦的意思。
刘季站在台中央,仰头看着那些垂落的缎子,忽然伸手抓住其中一段,轻轻一扯。
缎子没动,只在他手里微微发颤。暖光从上方落下来,把刘季整个人罩在里面,像他自己也成了这仙宫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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