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最可靠的人,走小路,八百里加急送往宣府,亲手交给大帅。”
“第二,给卢忠传信,让他找个由头,延迟两日出发。就说犒赏物资尚未核验,死士的身份也需要重新安排。”
“第三,京城听风网全部戒备。盯紧这支使团,但不要惊动他们。”
“遵命!”
探子接过铁筒,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次日清晨,北镇抚司。
朱祁镇派来的小太监在堂前急得团团转。
“卢大人,陛下昨夜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您尽快出发!您怎么还在核验车马礼品?这都什么时候了!”
卢忠一身整齐官服,坐在椅上慢慢喝茶。
“公公不必着急。”
他放下茶盏,神色从容。
“宣府是普通军镇吗?秦烈又是寻常武夫吗?他手下的听风网,在京郊不知布了多少暗哨。咱们这支犒赏使团若是车马仓促、礼数不全,到了宣府,只怕还没进城就露了馅!”
“可也不能一直拖着啊!”
小太监急得跺脚。
卢忠站起身,正色道:
“本座这么做,正是为了陛下的万世功业!”
“礼部送来的绫罗缎匹少了三箱,金册的样式也不合规制。万一到了宣府,被秦烈的人看出破绽,拒不开城,岂不是功亏一篑?”
“本座已经命礼部、工部重新核验,延后两日出发。两日之后,本座亲自带队,保证万无一失!”
小太监被他说得一愣,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好!卢大人,希望您在陛下面前,也能交代得过去!”
说完,他拂袖离去。
卢忠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
多出两天,足够陈勋把消息送到宣府,也足够秦烈布好一张网。
——
两日后。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踏碎残雪,冲进宣府城门。
帅府大堂内,秦烈坐在紫檀木椅上,沈文度站在一旁。
一名满身尘土的听风网死士跪在堂下,双手呈上铁筒。
沈文度取出羊皮纸,递到秦烈手中。
秦烈展开信,安静地看了下去。
沈文度见他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
“大帅,陈勋说了什么?京城出事了?”
秦烈将信递给他,淡淡道:
“你自己看。朱祁镇把锦衣卫最后的底牌交给卢忠,伪装成犒赏使团,准备来刺杀本帅。”
沈文度迅速扫过信面。
看到陈勋“将计就计,借此打碎朝廷民心,为大帅登基造势”的安排时,他眼中顿时一亮,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敲。
“好计!这招将计就计,妙啊!”
他快步走到秦烈身旁。
“大帅,朱祁镇这是病急乱投医,自掘坟墓!朝廷若是正面来战,咱们还要费些力气。可他偏偏要用刺杀这种下作手段——一旦事情败露,天下还有谁会信他?又有谁愿意替这样的朝廷卖命?”
沈文度拱手,语气中满是振奋。
“这可是天赐良机!朝廷最后那点气运,正好借这一刀,彻底斩断!”
秦烈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朱祁镇既然想玩,本帅就陪他玩到底。”
他看向沈文度,“卢忠既已投诚,就按陈勋的意思办。宣府这张网已经张开,现在只等使团入局。”
秦烈略一停顿,继续吩咐:
“侯府里提前布置好。锦衣卫死士和西征营弩手都藏起来,刀枪阵也要设妥。使团一旦动手,立刻活捉卢忠和几个领头的,圣旨、兵器,还有他们的口供,一个都不能少。”
“城门那边别故意刁难,照规矩验过便放行,直接把人带到侯府来。我要他们顺顺利利进城,最好一路上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还有,让城里的说书人、听风网暗哨和往来的商贾都盯紧了。使团入城那天,能看热闹的都别错过。”
秦烈望向窗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本帅要让天下人亲眼看清楚,朱祁镇派来的究竟是什么犒赏使团,又是怎么对待大明的功臣。”
“遵命!”
沈文度躬身领命,眼中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
——
六日后。
风雪中的宣府城外,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而来。
队伍前方打着朝廷黄旗,礼部仪仗齐全。
几辆大车上装满金银、缎匹和犒赏诏书。
为首官员身穿绯色官服,头戴乌纱,正是伪装成礼部尚书的锦衣卫指挥使——卢忠。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官差”,个个身穿飞鱼服,佩绣春刀。袖中、腰间,都藏着暗器和毒弩。
“止步!”
宣府城楼上,守城校尉探出身来,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