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官。赐尚方宝剑,赐金织蟒袍。即日走马上任!”
——
五日后,宣府城头。
大风如刀,吹得满城的白旗猎猎作响。
秦烈一袭白衣,腰悬宝刀,站在点将台中央。
他身后,郭登等九边将领悉数在列,人人臂挽黑纱。
台下,十万宣府新军与各镇代表,黑压压列成方阵,杀气腾腾。
朝廷的传旨太监站在台前,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尚方宝剑与一件金光闪闪的织金蟒袍,瑟瑟发抖。
“秦侯爷,接旨罢。”太监颤声道。
秦烈上前一步,看着那道圣旨,又看看那件龙子龙孙才能穿的蟒袍。
他没有下跪,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本侯不接。”秦烈淡淡道。
传旨太监吓得脸色惨白:“侯爷……这、这可是九边总兵官的官衔,总督九镇啊!这蟒袍……”
“柳成林,掌火。”
秦烈冷冷吩咐。
一侧的柳成林大步上前,划燃了火折子,直接扔在了那件明黄色的金织蟒袍之上。
轰!
上好的丝绸遇火即燃,火舌瞬间窜起三尺高,将那象征着皇家恩宠的蟒袍,烧得劈啪作响。
黑烟在风中散开,那一爪五趾的蟒身,在烈火中扭曲、化为灰烬。
传旨太监吓得噗通跪倒,连连倒退:“谋反……这是谋反啊……”
秦烈跨前一步,站在点将台边缘,俯瞰着台下绵延数里的白甲将士。
“九边是将士们的九边!是天下百姓的九边!不是他老朱家的九边!”
秦烈的声音,如同滚雷般掠过宣府城头:
“朝廷杀了于公,想拿一件蟒袍、一个虚衔,就换二十万边军的忠心?就想遮住西市的血迹?!本侯不答应!九边的弟兄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长枪如林,直刺苍穹。
那声音,把漫天的阴云都震散了三分。
秦烈转过身,看着沈文度:“文度,传本侯帅令,即日起,办三件事。”
“请侯爷示下!”沈文度躬身。
秦烈并指如刀,指向宣府大堂的方向:“一!在宣府设九边总祭!本侯亲任主祭。朝廷给的那枚九边总兵官铜印,不入总兵府,直接供在于公的灵位前!大明的军权,由死去的于公来掌!”
“遵令!”
“第二。”
秦烈按着刀柄,眼神冷冽,“公布《九边自保令》!自今日起,九边各镇二十万将士的军饷、口粮、军械,不由朝廷户部拨发一分一厘。宣府、大同等九边的所有工商税、格物谷产能、两淮盐税,悉数截留!九边,由我们自己养活!”
此言一出,身后的郭登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自筹军饷,截留赋税。
这等同于在北方建立了一个国中国。
从此以后,朝廷再也无法用“断饷”来要挟九边。
“第三。”
秦烈看着沈文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文度,你收拾一下,奉圣旨入京‘述职’。替本侯,去见见龙椅上那位。”
沈文度一愣,随即理了理自身衣襟,拱手道:“卑职领命!”
这是最狂妄的示威。
我不仅不造反,我还派我的大管家、九边自保令的起草人进京。
我把人送到你的眼皮底下,你朱祁镇,敢杀吗?
你若敢杀,九边反!
你若不敢杀,大明朝的尊严,便被彻底踩在了泥水里。
大同,城门内。
郭登回了大同,手中同样拿着一份《九边自保令》的抄本。
副将走在他身侧,忧心忡忡:“大帅,秦侯爷这三件事干完,咱们可就彻底跟北京撕破脸了。以后,咱们可就是‘自保军’了。”
郭登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城头,看着那些正在将旧的大明兵部旗帜降下、换上素白“于”字旗的士卒。
“撕破脸又如何?”
郭登冷笑道,“秦烈这招,比直接造反还要狠。他不称王,可他把天下人的心、把天下的财赋、把九边的刀,全部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沉声道:
“他给于公设主祭,占了大义。他让沈文度进京,占了规矩。看来秦侯爷这手段,不仅硬,而且越来越脏了。去吧,传令下去,大同各关口,全面推行《自保令》。朝廷的税使,来一个,赶一个!”
“诺!”
——
三日后,北京,乾清宫。
夜半,没有风,烛火却摇曳得厉害。
朱祁镇独坐在一张宽大的御榻上,脚下散落着无数军机处的急报。
最上面的一份,赫然是沈文度今日下午高调入京、住进宣府驻京会馆的消息。
沈文度入京时,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