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阵中,手中的雁翎刀并未出鞘,他在观察对方的冲击重心。
这一百多瓦剌骑兵很老辣,他们没有一头撞上来,而是在百步左右开始左右横切,一边奔驰一边引弓。
“嗖嗖嗖!”
一蓬羽箭破空而至。
“举牌!”秦烈沉声喝道。
最前排的长牌手猛地低头缩身,将半圆形的木盾重重砸在泥土里。
箭簇撞击木盾的声音如雨打芭蕉,伴随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啊!”一名牌手腿部中箭,身子一歪。
“补位!”
秦烈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那人身后,一脚将那面摇摇欲坠的木盾踢正,“不想死就撑住!”
五十步!
瓦剌百夫长见明军竟然没崩,心中微愕,随即杀心大盛。
他判定这不过是明军最后的垂死挣扎。
“冲过去!碾碎汉奴!”
战马开始加速,蹄声震得士卒们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那是足以将步兵胆囊震碎的压迫感。
“神机营,三段击,放!”
秦烈一声令下。
反斜面后的周猛猛地挥下令旗。
“砰!砰!砰!”
几十支火铳分三批次第喷出橘红色的火舌。
虽然准头差强人意,但在密集的骑兵阵中,依然激起了数朵血花。几匹战马中弹,凄厉嘶鸣着翻滚倒地,瞬间绊倒了后方数人。
但这并没能阻挡瓦剌人的冲势。剩下的骑兵借着马力,已经杀到了阵前。
“杀!”
瓦剌百夫长借着马力,狼牙棒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对着最前排的一名牌手砸下。
那牌手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骨碎声并未响起。
“哈!”
张铁锤带着几名壮汉,猛地将手中合拢的酸枣枝林向上顶去。
厚实、带刺且极具韧性的枝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灌木丛。
狼牙棒砸在上面,被无数细密的枝叉卸去了大半力道,反而因为倒钩扎进了百夫长的虎口。
与此同时,战马的头颅撞进了这一片尖锐的酸枣林。
“唏律律——”
战马发狂地蹦跳起来,被扎烂的眼球流出腥臭的液体。
“就是现在!捅!”秦烈暴喝。
原本缩在盾牌后的长矛手们,看准了战马因为剧痛而露出的腹部软肋,拼尽全身力气将长枪捅了出去。
“噗嗤!”
鲜血如泉涌,溅了士卒们一脸。
“长牌守,酸枣枝缠,长矛取马,火铳取人!”
秦烈指挥若定,他的身影在二十个战术小组间穿梭,哪里出现缺口,他手中的刀便如惊雷般落下,将冲入阵中的胡虏斩首。
瓦剌骑兵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支长满刺的明军面前全无用武之地。
一旦被那些烂树枝缠住,战马便陷入泥沼,随之而来的就是长矛疯狂的攢刺。
“这……这是什么邪法?”
一名瓦剌游骑惊恐地想要拨转马头。
“走得了么?”
秦烈盯住了那个百夫长。
此时那百夫长已经弃了狼牙棒,正疯狂地挥舞弯刀劈砍那些缠人的枣枝。
秦烈脚尖在地面一勾,夺过一杆无主的长枪,猛地发力。
“中!”
长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精准地贯穿了那百夫长的马颈。
战马轰然倒地,将其狠狠甩下。
秦烈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如同猎豹跃出,瞬间欺身而至。
百夫长毕竟是百战余生的悍将,在地上打了个滚便跳了起来,弯刀划出一道惨烈的弧度横抹秦烈的脖子。
秦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上身微晃,利用一个极小幅度的闪避躲过刀锋,左手顺势锁住对方的肘关节,右手的雁翎刀自腋下反挑。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紧接着,秦烈横刀一抹。
血箭喷出三尺远,瓦剌百夫长的人头冲天而起。
“首领死了!首领死了!”
剩下的瓦剌游骑见主将毙命,加之从未见过这种如刺猬般的阵法,士气瞬间崩塌。
他们再顾不得抢功,纷纷拨马溃逃。
“别追!收拢阵型!”
秦烈止住了想要追击的周猛。
他深知此时这三百人全凭一口气撑着,一旦散开追击,立刻就会被对方的回马箭射穿。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垂死战马的抽搐声。
张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面前那几具瓦剌人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捆已经被血染红的酸枣枝,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狂喜。
“赢了……咱们赢了?总旗大人,咱们居然干翻了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