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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哈德夫的不断阻拦，穆坎达抬手往下一压。
动作不大，但足够让那些正要跟着附和的议论声在嗓子眼里顿住了。
话筒把他接下来的话清清楚楚送出去，传到议会每一个角落，也传到全国直播的镜头前面。
“我明白诸位心里的顾虑，”他开口了，语速不快，“担心新建武装力量尾大不掉，担心兵权集中到一个人手里，生出祸乱国家的隐患。”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那几秒钟里重新整理脑子里的思路。
赵瑞龙在电视机前面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心说这词儿听着耳熟，跟他签合同之前被法务拦下来问的那些问题差不多，怕他扩张太快，怕他控制不住，怕他摊子铺大了收不了场。
“可不能因为有顾虑，就假装看不见金沙萨现在存在的问题。”穆坎达没有提高音量，就是正常说话，但所有人都听得额外认真。
“几百万人口在这座城市里住着，武装动乱到处冒头，恐袭隔三差五来一波。这不是靠警察局在街上多放几个人就能解决的。警察局人手不够，装备也跟不上。这不是他们不干活，是活太多干不过来。”
他停了一下，像在给所有人一个反应的时间，然后补了一句，“所以我才提议新建两支队伍。”
“第一支，国家武装警察部队。额定编制两万人。专职武装警卫、反恐处突、镇压武装暴乱。警察局处理不了的高强度安全危机，他们接。”
“第二支，城市治安管理大队。额定编制一万人。只配基础防暴警械，不配重火力。就干一件事——街面巡逻、秩序管控、疏导人群。把基层治安缺口补上。”
三万。
整整三万。
这个数字摆出来之后，会场安静了那么两秒。
三万，放在金沙萨，已经是能直接改变格局的力量了。
哈德夫瞳孔一缩，身子下意识往前倾。嘴刚张开，穆坎达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他抛出最致命、也最拿捏人心的杀手锏——顺便把所有人的嘴一块堵死：
“为安各位议员之心、稳中央之权、避派系独大之嫌，这三万兵员，我国防部只负责一半名额的招募筛选。剩下一万五千人的名额，全部交由中央政府。在场各位议员，也可以向总统府举荐合适人选。”
一句话，全场彻底安静了。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电视前面的赵瑞龙端着一杯水，愣了好一会儿，水都忘了喝。
“他这是……分了一半出去？”他转头看肖剑，“还没捂热乎就分出去一半？”
肖剑靠在柜子边上：“不分，那些人能让他过吗？”
赵瑞龙想了想：“那分了之后呢？那些人还听他的吗？”
肖剑说：“名额是总统府和议员举荐的。但训练、装备、编制、指挥体系，都在国防部手里。人是他招的，规矩是他立的——就算举荐上来的人，进了这套体系，也得按他的规矩走。”
赵瑞龙沉默了两秒，把水杯放回桌面上。
“那老哥岂不是赚了？”
肖剑没接话，但那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此刻所有人都觉得穆坎达这波操作走得敞亮。法理站得住，道义不亏，大局也讲得通，面子里子全被他占了。
会场那边，穆坎达把话头收了一下，语调微微下沉，语气里裹着一层不加掩饰的警告，但话还是说得冠冕堂皇：
“我愿意遵从中央政令，全力配合四省平乱调防、坦然接受议会弹劾审议。但首都治安烂成这样，暗杀、暴乱一直没断过，我是国防部长，如果连自己安全都保不住，政府官员的安全也保不住，民众的安全也保不住，那我坐这个位置是干什么的？”
他停了一下。“如果连这点最基本、最克制、最兼顾各方的诉求都无法满足。那此前两项议案，恕我后续难以全力配合执行。”
软硬兼施，进退有度。
话说到这，谁都听得明白。
面子给了，台阶留了，后路也封了。
同意，皆大欢喜。
不同意，穆坎达随时可以撤回所有让步。调兵也好，弹劾也好，全部推倒重来，谁也别想从这个局里白捡便宜。
赵瑞龙在电视前面把这段话听完，坐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屏幕里的议员们已经开始互相递眼色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肖剑：“他这是威胁吧？我咋听着这么像威胁呢。”
肖剑说：“是。他就是那个意思——要么大家一起吃，要么都别吃了。”
主席台上，总统的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之前穆坎达那两句“我同意”砸下来之后，他脑子都快转冒烟了，却硬是想不出一个能既不得罪哈德夫、又不让穆坎达彻底出局的解法。
可刚才听到穆坎达那两句——一半归国防部，一半归中央之后，总统的瞳孔骤然亮起，心底瞬间掀起滔天狂喜。
心动，十分心动，万分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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