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顺流而下直达金沙萨,速度快、补给方便、白人掌控力弱。
就在要拍板定下路线的时候,赵瑞龙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但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嘲笑我坐飞机呢,这坐船不也一样有被打的风险?”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瑞龙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巴,身体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从刚才那句话产生的声波范围里撤出去,恨不得整个人嵌进椅背里。
但林风已经转过头来看着他了,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不少:“舅舅,你刚才说什么?”
赵瑞龙被那目光看着,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我就是感觉……咱们都在船上的话,对方直接在岸边架起大炮,咱们是不是更危险?那河上连个挡的地方都没有,跑都没地方跑。”
林风的右手按在桌面上,目光从赵瑞龙身上移开,落在地图上那条沿着河道笔直向下的蓝线上,没有移开。
听完这个,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风也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手重重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所有人从自己的思路里被拽出来。
赵瑞龙吓了一跳,以为他说的不对,赶紧摆手:“我就是瞎说的!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怎么能是瞎说?”林风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备,而是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你说的太对了。”
林风把地图重新铺平,手指沿着那条蓝线划了一下:“之前我们想的太乐观了,忘记我们完全没有水面作战能力。一旦上了船,整支队伍就是活靶子。对方不需要多少人,几艘小炮艇拦路,我们连跑的地方都没有。所有人的命都在那几条船上,一颗炮弹就能掀翻一片。”
众人看着地图上那条笔直向下的蓝线,没有人反驳。
之前没有人想到这一点。赵瑞龙那句话像一根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扎向了一个他们还没来得及正视的问题。
意识到北线的漏洞之后,众人把地图重新摊开,目光在三条线之间来回移动。
北线已经否了——没有水面作战能力,走水路等于把自己绑在船上让人打靶。可剩下两条线,每一条都有同样致命的缺陷。
中线,全程陆路,最短,但要穿越上千公里的浓密雨林。补给极其困难,车队在雨林里行军,速度会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而且全程都是伏击点。
真要选这条路线,怕是还没到金沙萨就被耗损完兵力了,根本不适合大规模行军。
南线,同样全程陆路,距离最长,靠近白人掌控的核心利益区。
白人的情报网在南线区域布得最密,走这条路等于一头扎进敌人大本营,沿途到处都是对方的眼睛和耳朵,每一步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看着南线赵瑞龙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他说完之后马上把嘴闭上了,像是怕这句话又像刚才一样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三条路,每一条都有损失惨重的风险,没有一条能让人放心地把名字写在上面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安静,地图上那三条不同颜色的线像三条通往同一个终点的死路,差别只在于怎么死、死在谁手里、死之前能撑几天。
众人将目光放在林风身上,等待他做出决定——是选择其中一条冒险一搏,还是先放缓进金沙萨的时间,等准备齐全了再行动。
林风看着地图,目光在三条线路上分别停了好一会儿,不断思考着其他可能性。
过了半天,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到:“走南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投了一块石头的水面一样炸开了。“南线?”
穆坎达刀疤跳了一下,“那可是最危险的路线!白人在南线的势力最大,我们走南线就相当于把脖子伸到他们面前——这不是找死吗?”
卡巴巴也开口了:“南线沿途的城镇基本都在白人控制之下,我们这一万多人进去,连藏都没地方藏。”
就连赵瑞龙都忍不住接了一句:“对啊,连我都知道南线最危险,你选南线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林风看了一眼赵瑞龙:“羊入虎口?到时候谁是羊、谁是虎,还另当别论。”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把那句话解释清楚。
林风继续说下去:“我们这次去就职,穆坎达的国防部长专属卫队五千人,加上卡巴巴和巴松他们的总督卫队各三千人——合计一万七千人。这是基伍省最精锐的部队。白人想动手把这支部队一口吃掉,除非调动大量他们自己的队伍,想单单凭借扶持的代理人就吃掉我们,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慢了半拍,让那后半句话落地之前先给所有人留出接收的空间:“他们也不需要打赢整支队伍,只需要打掉一个人就可以了。我认为他们最大的可能,是斩首。只要把穆坎达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