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到分钟。
祝寻川决定闭嘴。
顾清寒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
停了一秒。
她微微踮起脚,银边眼镜的镜框蹭过他的下巴。她嘴唇上的唇膏味很淡,是冷调的玫瑰豆沙色,近到他能看清她下唇上一道浅浅的干裂纹。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嘴角。
温热的。
带着微不可察的急促。
然后......
咚咚咚。
敲门声。
三下。节奏均匀。
顾清寒的动作定住了。
她的嘴唇离他不到三公分。
咚咚。
又敲了两下。不急不慢。
“顾老师,我来还上午借的教案。”
傅星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平稳,清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顾清寒的手从祝寻川肩膀上撤回来。动作干脆利落,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退后一步,拉了一下针织衫的下摆,推了推眼镜,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进来。”
门开了。
傅星河站在门口。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摆扎进烟灰色的阔腿裤里。头发松松地盘了一半,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的视线先落在祝寻川身上。
再移到顾清寒脸上。
顾清寒面色如常。但桌上的戒尺被她随手推到了文件底下。
傅星河走进来,把一份教案放在办公桌角上。
“上午借了你这份《呐喊》的教学大纲,还你。”
“放那儿就行。”
傅星河没走。
她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侧面,两手撑在桌沿。视线从顾清寒脸上划过,落到祝寻川身上。
“祝同学中午挺忙的。”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上午来我办公室,中午去食堂搂腰,下午又来顾老师这儿当苦力。时间管理大师。”
顾清寒没接话。
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捏了一下笔帽。
“傅教授,”顾清寒抬起眼,声音不咸不淡,“咱们办公室离这么远,教案采用一中午就急着还回来,辛苦你了。”
“顺路。”
“四楼到三楼是顺路?”
“就是顺路。”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冷气从空调吹下来,顾清寒的碎发被吹起一缕。
“顾老师,”傅星河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一眼祝寻川,“占用学生午休时间,你这样有点公私不分吧。”
“我管教我自己的学生,不需要特聘教授操心。”
“我没操心。”傅星河的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只是提醒,有些东西攥太紧,容易攥碎了。”
空气像结了一层薄冰。
顾清寒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两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仰着脸看傅星河。不戴眼镜的时候她的眉眼比平时柔和一些,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柔和的成分。
“傅教授放心。碎不碎的,我心里有数。”
她的目光移到祝寻川身上,又移回来。
“倒是你,第一天上课就当众念学生的情书,这个操作,教务处知道吗?”
傅星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很微妙。不是尴尬,是一种被戳中后迅速修复的平静。
“那是课堂互动。”
“课堂互动念情书?”
“文学鉴赏,需要真实文本。”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祝寻川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砧板上的肉,两把刀正在竞争切割权。
“那个……两位老师,”他举了一下手,“我还有下午的课......”
“你急什么。”顾清寒和傅星河同时开口。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祝寻川把举起的手缩了回去。
傅星河先收回视线。她直起身,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朝门口走了两步。
经过祝寻川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看他。但声音压得很低。
“晚上把那篇论文的初稿发我邮箱。”
说完走了。
真丝衬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走廊里传来渐远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顾清寒把眼镜重新戴上,拉开抽屉拿出一叠论文。
“继续校对。坐下。”
“顾老师......”
“叫姐姐。”
“……清寒姐。”
“坐下干活。”她低头翻论文,声音闷了一拍,“哪儿都不许去。”
祝寻川坐下了。
他拿起红笔开始校对。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