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发工资的时间,眼下七号了,这件事不能拖。
高建军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回去就给大家说清楚,让大家把心放回肚子里。"
苏信又看了他一眼:"高所,这种事以后直接给我打电话。不要等开了会再说,早一天解决早一天安心。"
高建军的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行,我记住了。"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剩下的几项议程走完。苏信把各所的困难和建议一一记下来。
"大家辛苦了,散会。”
所长们陆续起身往外走。
苏信在会议室里多坐了一会,思考着今天收到改革上的问题和工资的问题。
改革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些都是改革推进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坎,跨过去就完了。但是工资问题必须重视,这是要砸锅,要把改革的摊子掀了。
工资是基层民警最根本的保障,断了工资就等于断了所有人的后路,人心散了谁还管你什么改革不改革。
赵宇亮果然动了,而且动得比他预想的还快,而且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财政局那边有人主动放了风?还是赵宇亮直接授意让消息扩散?
不论如何,赵宇亮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基层的人心乱起来。
他知道赵宇亮在搞釜底抽薪,趁着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在后面粮草。只要基层的人心散了,改革就变成了沙滩上的城堡,水一冲就散了。
苏信站起来,就往门外走,他得去一趟财政局。
……
县财政局。
陈建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开着,上面是公安局提交的十一月预算拨付申请。他的鼠标指针悬在批准按钮上,悬了快五分钟,始终没有点下去。
赵宇亮的电话像一把刀子扎在他脑子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你不办就等着纪委查你"那句话。但他也清楚,真把公安局的工资卡了,苏信那边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苏信是谁?那是连石宇严都能送进去的人,收拾他一个副局长跟踩一只蚂蚁没区别。
现在是进退两难,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希望赵宇亮能够动作快一点,或者苏信别找他直接去和赵宇亮打擂台。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又想打给赵宇亮问问能不能缓一缓,想了想又把电话放下了。赵宇亮现在那个疯狗状态,谁问谁倒霉。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咚”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非常的不客气。
陈建民抬头一看,苏信站在门口。
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脸在零点几秒之内完成了一系列的想象。进监狱、戴手铐、写忏悔书、开批斗大会,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忏悔词。
"苏、苏县长?您怎么……"
苏信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陈建民听到那个关门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要关门打狗吗?
"陈局长,忙着呢?"苏信的语气很随和,往陈建民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两条腿自然地交叠起来。
陈建民见苏信语气平和不像是来找事的,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苏县长您有什么事,您说您说。"
"公安局十一月月份的工资拨付申请递上来好几天了,我看了一下还没批。"苏信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是不是有什么流程上的困难?陈局长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协调。"
陈建民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
然后就没了下文,苏信随意的坐姿让他倍感压力,这可是掏了十几个科级、处级、副厅级都干了两个的狠人。
一般的谎言在这位面前不可能生效。那些编假话糊弄苏信的人现在都在里面蹲着呢。
他脑子里却飞速转着该怎么解释。说流程在走?这理由太假了,财政局的拨款流程从来都是三天内走完。
苏信看他半天不说话,微笑了一下:"陈局长,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困难你直说,咱们一起解决。但是如果有人让你卡着不批……"
苏信顿了一下,目光瞬间锐利,"你应该明白,你夹在中间反而最难受。"
陈建民闻言心中挣扎,一面是赵宇亮拿着把柄和威胁逼他站队,一面是苏信坐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让他"直说"。他现在就像被两堵墙夹在中间的人,哪边动一下他都是粉身碎骨。
但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赵宇亮那堵墙已经在裂缝了。
最后往椅背上一靠,心想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死的轻松点。至少苏信看起来还讲道理,赵宇亮那是纯粹的疯。
他声音带着疲惫,"苏县长,我不瞒您。赵县长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公安局的拨款全部卡住。说工资延发、奖金取消。”
陈建民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我不办的话,纪委就会查我。苏县长,我就是个副局长,我……"
"我知道。"苏信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他的目的是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