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江湖人,手底下有人给我卖命。他非常信任我,就想着让我动手除掉鲁志南,我当时想攀附石宇严,一时鬼迷心窍,喝了几杯酒,就拍着胸膛揽下了这事!”
“答应之后我就反悔了。我一开始让韩正龙动手,他不肯,他也怕事,不敢对警察怎么样。我本来已经作罢了。但后来这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录音笔,说录了我和宋文成的对话,让我帮他还赌债。我知道这家伙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只是想要钱,当时我只想教训他一顿,绝对没想杀人!是他自己跑去脚手架,要从脚手架上跳下去。结果就失足掉落。他的死,和我真的没有太大关系。我也是无妄之灾。”
“鲁志南最后遇害,也跟我毫无关系,肯定是宋文成另外找人下的手!鲁志南死的时候,我还听到他和人打电话,说让县公安局的常树平把死因和证据夯实了……”
一番竹筒倒豆子,贾晋源把所有脏水尽数泼向宋文成。
苏信听后,微微点头。
贾晋源肯定没有完全说实话。
但是,他现在交代的东西很重要。
而且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苏信和江峰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微微提了提眉毛。
如今专案组正缺古缘阁及宋文成的涉案证据,贾晋源这番供述,足以锁定对方涉嫌谋害公安局长的重大嫌疑。
“还有吗?”
“没有了,我知道的全说了。”贾晋源故作坦荡。
实则他依旧隐瞒了大量违法行径。他笃定苏信查不透,尤其是牵扯康盛集团的账目与黑料。詹家坐镇的康盛集团,是江东省的庞然大物,他不信对方能动分毫。
苏信清楚他留有后手,但并不急于拆穿。当下首要目标,就是调查宋文成,撕开突破口。
……
苏信驱车返回县公安局,刚下车,就听见门口一片嘈杂。
抬眼望去,刘一鸣带队押着几名男子,正往里走。
难怪此前去刑侦队得时候,没有看到刘一鸣等人,只有刘强在聚众赌博。原来是外出出警办案。
刘一鸣看见苏信,立刻示意警员带人先行,自己迈步走向苏信。
现在的他,对这位二十一岁的年轻局长早已五体投地。
外界最初传言苏信靠关系上位,如今早就没有人再敢质疑。
实打实的战绩,几乎抓空整个局党委成员,足以堵住所有非议。
苏信随口问了句:“刘队,抓的什么人?”
刘一鸣态度恭敬,立刻汇报:“苏局,刚才接到报案,云仓职院两伙人聚众斗殴,一伙是在校高中生,另一伙是本地流氓。冲突起因是裸贷纠纷。”
他随即补充道:“这伙流氓盘踞县里很久,我们早就想端掉,可一直有人撑腰。之前抓到过一次,证据不足,最后只能放人。”
苏信眼神骤冷,语气锐利:“谁保的?”
“据说是…咱们的政委。”
刘一鸣直言不讳,随即详述团伙底细:头目谭英海,长期在云仓县活动,专营高利贷、组织卖淫等违法勾当。目标专门锁定年轻女性,以裸照为抵押放贷,一旦无力还款,就用照片威胁、胁迫受害人从事非法交易。上次涉案被抓,正是谭德炎强行干预,将人捞出。
苏信听完,当即决定深挖彻查。
一方面是这伙人嚣张霸道,对学生下手。
而且他们的作案手法及其恶劣,影响极坏。
另外一方面,既然涉及到谭德炎那个老阴比,那就得给他上一上强度。
苏信很清楚,想要完全掌控主动,首先就要完全掌握云仓公安局。
云仓公安局最大的本土实力派就是谭德炎。
一个谭德炎,比得上此前苏信所抓的葛新民、王建军、常树平、吴攀丰、刘强的总和。
现在有机会对他动手,那就必须重视起来!
…
刑侦大队审讯室。
谭英海被铐在审讯椅上,坐姿吊儿郎当,满脸无所谓,丝毫没有归案的惶恐。
刘一鸣猛地拍桌,声线凌厉:“谭英海,端正态度!聚众斗殴,欺压学生,情节极其恶劣!”
谭英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他们上门闹事,我自卫而已。”
“砰!”
刘一鸣再度拍桌怒斥:“你放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高利贷!胁迫学生拍那种照片、敲诈勒索、逼迫卖淫,条条都是重罪!你这是多项违法叠加,罪证确凿!”
谭英海依旧油盐不进。在他的认知里,你情我愿的交易,根本不算犯法。
“警官别乱扣帽子,拍照是她们自愿,利息是她们认可,我只是要回自己的本钱。”
苏信抬手拦住欲继续争辩的刘一鸣,沉声道:“记录。他的每一句狡辩,都是当庭认罪的证据。”
对付这种法盲,普法毫无意义。他们自有一套扭曲的是非规则,唯有铁证和刑罚能让他们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