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也敢乱讲,你不想干了?”刘强怒喝着打断他,“这事你别管了,我去找吴局长商量。”
刘强拿出手机,在心里组织了一番措辞,随后拨通了吴攀丰的电话:“吴局,有件事想向您请示一下。”
每次这样低声下气地汇报,刘强心里都觉得格外膈应。
以前,他和吴攀丰平起平坐,可后来就因为吴攀丰会钻营、善讨好,如今竟成了他的直属领导。
电话那头,吴攀丰端着架子,语气平淡:“老刘,什么事?”
“我刚接到一起报案,大概率是咱们县里两伙流氓火并,其中一方,估计还和石书记那边有点关系。中午政委说,所有事情都要向苏局长汇报,所以想请示您,这个案子要不要告诉那位新局长?”
吴攀丰闻言,当即大喜…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今天才定好的阳谋,转眼就有一个难搞的案子送上门来。
天助我也!
“既然事情难办,那就别办,直接交给苏信这个局长去处理!对了,不是还有个跟鲁志南走得近的刑侦副队长吗?叫……刘一鸣是吧?这次正好把他也牵扯进来,一起处理了。”
吴攀丰语气笃定地给出了指令。
他自认为给苏信挖了个天大的坑,此刻心里满是得意。
刘强心里也暗自窃喜,他要的就是吴攀丰这句“免责声明”,连忙应道:“好嘞吴局,我马上把案子交给刘一鸣,让他去跟苏信汇报。”
挂了电话,刘强对眼前的铁杆下属吩咐道:“赶紧把刘一鸣叫过来。”
下属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刘队,万一那个小苏局长真的敢把邓林抓了,那……”
说着,他抬手往上指了指。
意思再明显不过…邓林上面有人撑腰,动他等于得罪人。
刘强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抓就抓呗,又不是你动手,你怕什么?”
“咱们这位新局长,就是个愣头青小老虎,性子莽撞得很,依他的脾气,肯定会去抓邓林。皇廷酒店的分红,不知道牵扯了多少县领导,到时候他必然会得罪一大批人,苏信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下属立刻弓着腰拍马屁:“高啊刘队!这一招,就是借刀杀人吧?”
刘强矜持地点了点头,眼角的褶皱却藏不住内心的得意。
其实,这个小弟还是领会得太浅了。
这哪里只是借刀杀人?
这分明是一石二鸟,甚至是一石三鸟的计策。
刘强要对付的,根本不是苏信。
苏信的生死荣辱,还轮不到他来操心。
但吴攀丰的命运,却直接关系到他的仕途前程。
他笃定,苏信肯定会去抓邓林。一旦动手抓人,就必然会牵扯出邓林背后的靠山。
只要把邓林背后的人挖出来,苏信就算收拾不了石书记,还收拾不了一个吴攀丰吗?
只要吴攀丰倒台,接任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就只能是他刘强…论资历、论岗位关联性,他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他又对小弟叮嘱了几句,大约十分钟后,刘一鸣匆匆赶来。
刘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把案子交给刘一鸣,让他立刻去找苏局长汇报,由苏局长决定是否立案办理。
刘一鸣和刘强截然不同,他性子刚正、为人正义,接过案子后,没多耽搁,立刻快步赶往苏信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刘一鸣就开门见山,把邓林的底细一五一十地向苏信汇报。
苏信一边听,一边缓缓点头。他清楚,在经济上行期,任何一个城市,都少不了邓林这样的刀枪炮…他们靠着一腔血勇打下第一桶金,随后迅速攀附权贵,形成利益勾结,再借着权力的庇护,以暴力为开路先锋,垄断各类暴利行业,彻底破坏当地的社会生态。
这类人只会越做越大,而且随着经济发展,行事会越来越隐蔽。有些聪明人,会急流勇退,趁机洗白自己。有些不那么聪明的,会在团伙争斗中被吞并。最蠢的,就是一路沿着这条歪路走到底,最终成为盘踞一方十几年、最终被明正典刑的黑恶势力头目。
汇报完邓林的情况,刘一鸣又接着介绍了受害人王南的底细。
王南那伙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全都是出了名的顽固分子,摔不烂、打不坏,进局子就跟回家一样随便。可他们又格外团结,只要同伙被抓,十几个人就会堵在警局门口静坐,不吵不闹,却让人头疼不已。抓了几次,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关不了几天就放出来,到最后,没人愿意再去惹这些狗皮膏药。
苏信瞬间想明白了。
这说白了,就是大流氓收拾小流氓,狗咬狗罢了。
刘一鸣补充道:“听说,是王南在邓林的赌场欠了巨额赌债,一直拖着不还,邓林才动了暴力手段。邓林干这种事早就成了习惯,‘放牛’‘下油’‘点天灯’这些狠招,他都用过。我们以前也经常接到相关报案,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咱们的吴局长,没少为这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