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知道了——她在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在数。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在数到他身边需要多少步。
她走到他面前时,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幸福,是一种“终于完成了”的释然。
“我愿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但谢铭看到了——她的瞳孔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瞳孔收缩,是裂缝。那条裂缝在她体内像蛇一样蠕动,正在寻找出口,正在寻找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裂缝从他的指尖钻了进去。
---
画面撕裂。
谢铭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林霜的公寓,但时间是深夜。灯没开,窗帘拉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
林霜坐在床边,穿着那件米白色毛衣,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里。
她在哭。
不是那种小声啜泣,是压抑到极致的、身体都在发抖的哭泣。她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牙齿深深陷进皮肤里,留下一排血印。
“我做不到。”
她对着黑暗说。
“我做不到。”
她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是那个倒计时应用。时间已经过去了428天。
“还有667天。他还有667天。”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
她自己回答了自己。
“没有别的办法。裂缝必须被锚定,否则它会吞噬这座城市。白敛说还有三个月,如果找不到锚,裂隙会扩大到覆盖整个华东地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可以救所有人。只是他会在三年后死掉。”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配做这个决定。”
---
谢铭看着她的背影。
他从未见过她哭。
三年婚姻里,林霜从没在他面前流过一滴眼泪。她总是笑着,温柔地,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妻子的角色。他以为她不爱他,所以不在乎。
但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敢在他面前哭,因为她怕自己心软。
“我写了个命题。”
林霜突然开口,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笔记本。
谢铭凑近看。
笔记本上写满了数学公式,是他熟悉的符号——逻辑命题、递归定义、自指结构。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谢铭会记得我。”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裂缝把你完全吞噬,你的意识会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没有人会知道我做过什么。”
她拿起笔,在句子后面加了一个符号。
问号。
“谢铭会记得我吗?”
她合上笔记本。
“我不知道。但至少这个命题会存在。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它,也许你会明白。”
---
画面再次撕裂。
谢铭站在裂缝的边缘。
不是逻辑裂隙,是真正的裂缝——林霜体内的那一条。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她的胸口延伸到腹部,边缘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和他触碰的那条光带一模一样。
林霜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裂缝正在扩张。
她抬起头,看到谢铭站在对面——但不是现在的谢铭,是三年前的谢铭,穿着睡衣,刚从睡梦中惊醒。
“林霜?”
三年前的谢铭冲过来,想扶她。
“别碰我!”
林霜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裂缝的共鸣,震得房间里的玻璃都在颤。
三年前的谢铭愣住了。
“去找白敛。”林霜说,声音在发抖,“告诉她,裂缝提前扩张了。告诉她,我撑不住了。”
“可是——”
“走!”
三年前的谢铭转身跑出去。
门关上后,林霜终于撑不住了。她倒在地上,裂缝从胸口蔓延到脖子,暗红色的光像血管一样爬满了她的皮肤。
她伸出手,对着空气。
像是在等谁拉她一把。
“谢铭。”
她轻声说。
“我不后悔。”
---
谢铭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跪在时间线矩阵的核心,手还按在暗红光带上,但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阴影谢铭站在他面前,递过来一块手帕。
“你流鼻血了。”
谢铭接过手帕,擦了一下,手帕上全是血。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