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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噬之域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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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三天前的绿萝(2 / 4)
“我选择不作为。”

    * * *

    谢铭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

    “你选择不作为。”他重复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着自己的女儿去死,因为你不想让裂缝扩大?”

    “你觉得我冷血?”白敛问。

    “我觉得你疯了。”

    白敛没有反驳。她只是看着谢铭,眼神里有一种谢铭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被压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平静。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推演的吗?”她问。

    谢铭没说话。

    “她十五岁那年。”白敛说。“我观测到她会在十七岁那年死亡。我用了两年时间,推演了二十万种方案。每一种,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她走近一步。

    “两年。我看着她吃早饭,看着她写作业,看着她睡觉。我知道她会在两年后的某个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死去。我知道她会在死前最后一刻喊‘妈妈’。”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谢铭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

    他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用数学公式预测到母亲会在三个月后死亡。他把那个公式涂改了一百遍,换了三十种算法,但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记得母亲死前最后一天,他坐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救她”,而是——

    “我算对了。”

    * * *

    “妈妈,你从来不抱我。”

    安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铭转过身,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卧室。安禾坐在床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片绿萝叶子。

    三天前的白敛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长大了。”三天前的白敛说。“不需要抱了。”

    安禾抬起头,眼眶泛红。

    “我需要。”她说。“我一直需要。”

    三天前的白敛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安禾低下头,把绿萝叶子放在手心里,轻轻握住。

    * * *

    “我当时应该抱她的。”白敛的声音在谢铭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迟到了三年的悔意。“我应该走进去,抱住她,告诉她我爱她。”

    “但你做不到。”

    “我做不到。”白敛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抱了她,我可能会改变她的命运。任何一点改变,都可能导致不同的分支。我害怕——害怕我的一点点温情,会让她的死亡变得更痛苦。”

    谢铭闭上眼睛。

    他想起母亲死前那天晚上,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护士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他摇了摇头。

    他不敢说话。他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改变某个变量,让母亲死得更快。

    “我们都是被确定性诅咒的人。”谢铭睁开眼睛,看着白敛。“我们看到了结局,却不敢改变它。”

    “因为改变带来的后果更可怕。”白敛说。“这是观测者的原罪。”

    * * *

    场景再次切换。

    医院走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安禾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医生们围在她身边,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白敛站在走廊尽头,没有进去。

    谢铭站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切。

    “七点二十三分。”白敛说。“还有三分钟。”

    安禾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在喊妈妈。”白敛说。

    “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白敛的声音干涩。“但我不能进去。”

    安禾的手在床边摸索,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个护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怕。”护士说。“没事的。”

    安禾摇了摇头。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

    她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

    “妈——”

    白敛的身体猛地一颤。

    谢铭看着她的侧脸,看到她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我可以进去。”她说。“我可以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我爱她。但我不能。因为如果我进去了,裂缝会扩大。”

    “那她算什么?”谢铭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为了维护宇宙规则而被牺牲的代价?”

    白敛没有回答。

    安禾的心跳停止。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们开始进行心肺复苏。白敛依然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

    谢铭看着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