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女儿死了。你选择了让她死。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你杀了她。”
白敛的表情终于崩了。
不是崩溃,不是哭泣——是一种更可怕的崩裂。像瓷器表面突然出现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在说:我撑不住了。
“那你呢?”她的声音嘶哑,“林霜消失的时候,你选择了放手。你杀了她吗?”
谢铭愣住了。
“你没有。”白敛说,“你没有杀她。你只是没能救她。”
她走近一步,盯着谢铭的眼睛。
“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谢铭没有说话。
“最可怕的是——你本来是能救她的。”
谢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裂缝中有一个碎片,”白敛说,“记录了你伸手的那一刻。你的手已经伸进去了——但你缩回来了。”
谢铭的呼吸停止了。
“你害怕了。”白敛说,“你怕自己也会被裂缝吞噬。你怕死。所以你缩回了手。”
她看着谢铭的脸慢慢变白。
“你没能救她,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你不够爱她。”
谢铭的膝盖软了。
他靠在书架上,书脊硌着他的背,疼痛像一根根针扎进皮肤。
不够爱她。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他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白敛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失去了爱的人。我们都选择了自己。”
谢铭低着头。
他的眼泪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在木地板上晕开成深色的圆点。
“那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白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有一个选择。”
谢铭抬起头。
“什么选择?”
“求真塔有一个秘密项目。”白敛说,“叫‘回溯协议’。”
“回溯协议?”
“它能让你回到过去。回到林霜消失之前的那一秒。”
谢铭的呼吸停住了。
“回到过去?”
“是的。”白敛说,“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你回到过去之后,现在的你会消失。”白敛说,“你的记忆、你的人生、你在这个时间线里经历的一切——都会消失。”
谢铭沉默着。
“而且你不能改变太多。”白敛继续说,“如果你改变了林霜的命运,你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裂缝。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她一个人。”
“那我回去有什么用?”
“你可以选择不放手。”
谢铭愣住了。
“你可以选择抓住她。”白敛说,“即使你会被裂缝吞噬,即使你会死——你也可以选择抓住她。”
她看着谢铭的眼睛。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是继续在这里等死,还是回到过去,重新选择一次?”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谢铭站在那里,看着白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的、憔悴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想起林霜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她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失望。
“因为我不想死。”
她说了这句话,然后消失了。
谢铭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缓慢的、沉重的、像一台即将停摆的钟。
“我选择——”
* * *
“等等。”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铭猛地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谢铭认识她。
她是钱万里的学生。那个在钱万里消失前,最后见过他的人。
“你不能回去。”她说。
“为什么?”
“因为钱万里留了一个信息给你。”
她走进书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
“他说——如果你决定回到过去,就打开这个。”
谢铭接过芯片。
他看了看白敛。白敛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打开它。”白敛说。
谢铭把芯片插进手腕上的终端。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谢铭,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