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
老秦说得对。蚂蚁不需要名字。蚂蚁只需要方向。
而方向——
方向在地下。在更深的地方。在所有人都看不见但所有蚂蚁都知道的地方。
那里有光。
不是伊甸之塔的光。不是穹顶的光。不是系统推送的“深度沉浸“的光。
是蚂蚁啃出来的光。
是从最黑的地方,一点一点,啃出来的光。
苏薇在第四十天的晚上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拿起那半根炭笔,在洞穴最深处的墙壁上——在林渡消失的那个凹印旁边——画了一幅画。
画很小。只有手掌那么大。
画里是一群蚂蚁。它们排成一条线,朝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没有画出来。但你能感觉到——它们在往上走。
往上。
不是往伊甸之塔。不是往穹顶。
是往天上。
往那个三百年没有人见过的、真正的、有云层和雨水和泥土气味的天上。
画的下面,苏薇写了一行字。
不是用炭笔。是用手指。用血。
“复活还未到来。但已被看见。“
洞穴外面,灰烬区的天空还是灰色的。三种灰叠在一起,像一块被踩烂的画布。
但在那片灰色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云。不是风。
是光。
很小。很微弱。像蚂蚁眼睛里的那种光。
但它在动。
它在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