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发抖。缰绳从她的指间滑出去。
马停了。
在伊甸之塔的正中央,在上千朵全息玫瑰的包围中,那匹由光构成的马,第一次,自己停了下来。
人群安静了。
苏薇坐在马背上,浑身发抖。她的手背上,那个红色的印记又出现了——比任何时候都大。不是硬币的大小了。是一朵玫瑰的大小。
一朵正在盛开的、血红色的、真实的玫瑰。
在她完美的皮肤上。
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那朵玫瑰,突然明白了贩卖者的话:记忆是最好的毒品,因为它让你觉得那些痛苦不是你的。
但那个母亲的痛苦——那个孩子灰色的皮肤——那首歌——那个音节——
活。
那些从来都不是别人的。
那些一直都是她自己的。
她只是花了三个月,借了别人的壳,才终于敢承认。
马的眼睛还是灰色的。
苏薇没有下马。她也没有哭。在伊甸之塔,哭是违法的。
但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口型。
一个字。
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