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音节。活。 那个母亲的声音。那个孩子灰色的皮肤。
她想抓住它们。
但她的手在发抖,她抓不住任何东西。
白光越来越强。
在白光吞没一切之前,苏薇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医生的,不是AI的,不是任何伊甸之塔的声音。
是那个孩子的声音。
活。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她醒来的时候,手背上的红点消失了。
天花板上的全息玫瑰正在盛开。完美的、发光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玫瑰。
苏薇坐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燥的。光滑的。像瓷器。
她微笑。精确到0.3度。
“苏薇小姐,您的'痛苦指数'已恢复正常。“AI管家的声音从墙壁里流出来,温柔得像牛奶。“您今天有三场社交活动需要出席——“
“我知道。“苏薇说。
她站起来,走向镜子。镜子里的人是完美的。头发是完美的,皮肤是完美的,微笑是完美的。
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埋起来了。埋在那个白色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苏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了医生的话:审美过敏症。您对美产生了排斥反应。
不。
不是对美产生了排斥。
是对假的产生了排斥。
但在伊甸之塔,假的就是美。真的是一种病。
她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的全息玫瑰在她脚下盛开又凋零,盛开又凋零。她踩在花瓣上,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但在她的脚底——在她感觉不到的地方——有一个红色的印记。
像一个被踩碎的玫瑰。
像一艘正在下沉的船留下的最后一个水泡。
苏薇继续走。
她的微笑没有变。
但她的脚,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