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到了。”陈元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贺九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混沌圣体只对女修有效。你陈首座是男的,要这人有什么用。”
“谁说我要用他的体质。我有一门功法,可以将修士炼成人傀。肉身保留,体质保留,修为照样增长——但意志归零,完全受我控制。”陈元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贺九的眼神变了一瞬。
人傀之术失传已久,是上古邪功中最阴毒的一脉,据说炼成之后的人傀能保留生前的一切修为和体质,但魂魄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具听命于主人的空壳。
他没想到苍梧宗的戒律堂首座手里会有这种东西。
“此术我用过,成功率十成。人傀炼成之后,修为会比生前略降。但林尘不同——他是混沌圣体,体质本身会自行吸纳灵力,双修之后的灵力不会被丹田炼化,而是浓缩在经脉里。虽然无法突破境界,但灵力会越积越厚。找几个困在瓶颈里的女修,让她们跟人傀双修突破,再把她们的修为夺过来。一个女修不够冲破元婴?那就两个,三个,十个。只要人傀在手,灵力的来源就是无穷无尽的。”陈元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人傀之术是上古邪功,你确定不会出岔子。”贺九盯着他的手指。
“功法在我手里三十年了,每一步都反复推演过。第一个时辰就能完成印记植入。只要你们把人活着送来,就没有万一。”陈元抬起眼,目光与贺九撞在一起,“我困在金丹巅峰二十年,不是来赌运气的。”
贺九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陈元。
他见过不少为了突破不择手段的修士,但把自己的弟子炼成人傀来收割女修修为这种事,连血煞宗的人都觉得新鲜。
“人归你可以。血煞宗凭什么帮你抓人。”
陈元从袖中取出那张巡逻图放在桌上,在灯下展开。
“苍梧宗外门巡逻路线图。换岗时间、暗哨位置、密道出口的大致方位,全在上面。有了这张图,你们的人可以绕过所有明哨暗哨,直接在后山设伏。”
贺九拿起图纸扫了一眼。
标注得很仔细,每一处岗哨都画了圈,换岗时间精确到刻,但只有外门——核心区域的阵眼位置、内门防御部署,一样都没有。
他把图纸放下,手指在其中一处暗哨标记上点了点。
“只有外门?陈首座,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外门巡逻路线是诚意。事成之后,人交到我手里,我给完整的防御阵法图——阵眼位置、内门部署、掌门闭关的密室方位,全在上面。”陈元把图纸重新叠好,推到贺九面前。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翻脸。”贺九没有接。
“人傀炼成需要时间,你们可以在外面全程盯着。但如果你们先反悔——”陈元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你们可以试试在苍梧宗的地盘上抢人,看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掌门元婴中期的剑快。”
贺九盯着陈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嘴角那道刀疤跟着笑容一起扯动。
“先给外围图当饵,核心图留着当底牌。陈首座在戒律堂待了三十年,这些算计比魔宗还熟练。”
“彼此。你们血煞宗做买卖,不也是先付定金再交货。”陈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成交。外门巡逻图当定金,抓到人之后你拿完整防御图来换。密道出口的具体位置,决赛结束之前告诉我。人手明天到位,一个元婴初期两个金丹巅峰,够用了。”贺九站起来,重新戴上帽兜,将那张巡逻图收进袖中。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人死了,你拿不到人傀,我拿不到防御图。对谁都没好处。所以——我要活的。缺胳膊少腿算你的。”
“我不反悔。”陈元说。
贺九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陈元一个人在密室里坐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灯芯塌了下去,火苗跳了两下。
他伸手去拨灯芯,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比贺九的步子更轻,软底靴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是唐玉。
门被推开。
唐玉走了进来,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尖细的下巴和暗红色的嘴唇。
她走到桌前,将银针往桌上一搁,针尖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老家伙又吐了点东西出来。念毒的第二轮发作比第一轮强三倍,这老头果然扛不住。他说后山悬崖正下方有一片碎石堆,碎石堆后面是密道的出口。除了掌门和少数几个长老,没人知道具体位置。禁制需要在内部用灵力激活才能打开——也就是说,林尘和玉玲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禁制会短暂消失。那个时间窗口不超过一炷香,但够你的人堵住他们。位置和时间,都有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