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
林听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国营招待离厂区挺远的,步行要二十分钟。
国营招待所是一排矮平房,墙面刷着斑驳白灰,一间房两张木板床,五毛钱一晚。
这了省钱,林家人只开了一间房。
他们打算将就一晚,明天去看林听晚一眼就回乡下。
当林听晚推开房门的时候,屋里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林听晚居然会赶来。
一时之间,全都愣住了。
林父林喜财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林母黄美玲头发花白,两人怯生生瞟着林听晚。
哥哥林大海皮肤黝黑,看了林听晚一眼又慌忙躲开,弟弟林小海躲在大哥身后,偷偷抬眼瞧林听晚,又慌忙低下头。
从前每次见面,原主冷脸呵斥,他们早已习惯看她脸色过日子。
黄美玲搓着衣角,摔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晚晚,娘听说你男人不在了,你又受委屈了,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想着过来看你一眼,没打扰你吧?要是你嫌我们麻烦,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林喜财跟着搭话:“晚晚,爸给你带了点家里种的红薯跟鸡蛋,如果你不想吃扔了也行。我们保证只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村。”
林大海也开口:“妹子,爸妈实在是想你想得紧,你放心,看完你,我就带他们回去。”
林小海不敢说话。
以前林听晚总是骂他。
其实林听晚以前叫林小花,是她嫌弃名字难听,上了中学强烈要求改名字。
不止是她,就连乔舒苒也是。
以前乔舒苒叫乔秀美。
看着原主一家人谨小慎微的样子,林听晚都想狠狠骂死原主。
原主的家人多好呀!
她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爸妈,哥哥,小海,你们不用这么拘束,以前是我不懂事,总冲你们发脾气,是我不对。”
四口人全都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从前的林听晚,看见他们只会嫌弃,怎么可能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他们说话?
“晚晚,你是不是想骂我们?”
“晚晚,爸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骂我们让你痛快些,那你就骂吧。”
“妹子,你有什么委屈跟哥说,哥给你讨公道。”
“姐姐,你骂我吧。”
呃。
原主这一家子真是宠原主。
难怪把原主宠得无法无天。
“爸,您不是拿东西给我吗?”她笑着问。
“对,对,这是土鸡蛋,小海天天数着,就是想着攒够三十个拿进城来送给你。”
林父从身上拿出一篮鸡蛋,唯唯诺诺地递给林听晚。
真傻,他们都舍不得吃就想着原主。
林听晚接过:“谢谢爸,小海,你辛苦了。”
奇怪,她居然没有丢。
其实他们都做好她砸鸡蛋的准备了。
“还有红薯。”
“太好了,我就喜欢吃红薯,谢谢你们。”
这样的林听晚,有点陌生。
林母想要抱抱她,又不敢。
几人看着她傻笑。
林听晚说道:“我有个想法,哥哥跟小海别着急回村了,留在城里吧。我邻居郑长福在厂门口摆摊做炒货生意,收益不错,你们可以跟着他学,城里机会多,把握住就能够扭转命运。”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母嘴唇哆嗦两下,眼眶一下子红了:“晚晚,你……你不嫌弃我们拖累你?”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听晚看向林大海,“哥哥力气大,搬货摆摊都合适,小海心思细,管算账、称东西刚好,只要肯吃苦,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是真的吗?
晚晚居然肯让他们留在城里?
林大海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这么多年,他们拼尽全力供妹妹读书,事事迁就,换来的只有冷眼和责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妹妹会主动留他们在城里谋生。
林小海直接哭了。
姐姐好像真的没有嫌弃他。
林母没控制住,抹着眼泪,低声哭了出来。
林父背过身,抬手擦眼角,粗糙的手掌蹭得眼眶发红。
“妹子,我以前总怕惹你不高兴,不敢多靠近你……”林大海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林听晚心里越发愧疚,原主欠这一家人的,她只能慢慢弥补。
她从兜里掏出一叠钱,还有粮票和肉票,塞到黄美玲手里。
“妈,这点钱跟粮票你们拿着,多住上五六天,不用心疼开销。”
林母慌忙往回推:“我们哪能拿你的钱,你一个姑娘家在外上班挣钱不容易,听说你上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