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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辆牛车慢慢地朝这边走来,赶车的是一个年轻人,三十岁模样,他跟在牛车旁边随着车走。
再看那老黄牛,老不老没看出来,这肚子是真的大。
“主任,对不起,我爹腰拧了,这几天下不了地,我替他来的。”肖文憨憨的模样,五官却很周正,浑身上下散发着农村人的质朴,一套军绿色衣裤,肩头胳膊肘,裤子后面全是补丁,不过却洗得发白,一点不邋遢。
“肖文呀,没关系,知道你们路远,老牛还要下崽子了,路上肯定走得慢一点,这里剩下的七个人,都是你们毛树林的,领回去,好好安置。”杨主任说话很客气,显然知道毛树林村的情况。
“好的主任,我这就带他们回去。”肖文检查了七人的知青通知单和接收的具体地址,确认无误后,说道:“大家把稍微重点的行李放牛车上,轻一点的就自己拿着。”
“有牛车不让我们坐也就罢了,东西也不让放?”姜雨婷不乐意了,她可是大包小包三四个呢,让自己拿着,步行二三十里山路,这是要让自己走断腿吗?
“不乐意你可以不去。”憨憨的肖文说出的话却是坚硬如铁。
苗文秀就一个行李包,她先一步放上牛车,曹慧茹也有样学样,她有两个箱子,裴文松也怕一会儿放不下,便自己拿着行李赶紧放上车。
苗文秀看了眼金萍萍,正在迷茫的金萍萍看到苗文秀的眼神,立刻懂了,赶紧把自己的箱子、大包放在牛车上。
姜雨婷眼看着牛车上堆满了行李,也上前一步,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
剩下几人也把东西放上牛车,牛车眼瞅着晃呀晃,老牛的腿都跟着抖呀抖。
肖文心疼坏了,他把这些知青的行李整理一下,又拿下来三个大包。
“这几个不太重,却很占地方,这是谁的,自己拿一下。”肖文把大包往地上一扔,还溅起一圈土。
“哎,你干什么,莽夫。”姜雨婷气得花枝乱颤。
“嘴巴干净点。”肖文可不吃这一套,这个世上,除了家里的妈,被窝里的媳妇,两个女儿,没有女人再从他这里讨到一点好处。
姜雨婷被吼了一嗓子,也很意外,心想,一个泥腿子还和自己嚷上了,就他们穷的掉渣的模样,拿什么和她这种城里人比。
苗文秀看到姜雨婷吃瘪,心情都跟着好了,原来她自己内心也有个小恶魔呀。
牛车缓缓启动,苗文秀跟在牛车后面,曹慧茹和金萍萍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三月中旬的下午,阳光也是很足的,七个知青跟在牛车后,走路是越走越慢,肖文回头看了眼后面这七个知青,五女二男,也不知道知青办和公社是怎么想的,本来毛树林村生产力就不高,还安排这么多娇小姐、文弱书生来村里,这些人不但没多出工分,反而让知青院里天天鸡飞狗跳,谁多吃一口米,谁多用了几根柴火烧水洗澡,谁拔了谁的菜……
他爹肖红军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还要时不时去知青院里断官司,这不是那天晚上有个女知青非说有人偷看她擦身子,把他爹叫去了,折腾到半夜也没查出来是谁偷看,他爹回来的时候摔了跟头,把腰扭了,到现在走路都得拄着棍子。
肖文对所有知青,没有好感。
再看这批知青,不光女同志瘦得像麻杆,唯二的两个男同志也是白斩鸡,还有那个女知青,成年了吗?瘦得像十四五的孩子,头上包着纱布,还在渗血,他在为他爹头上所剩不多的头发担忧。
一路上,严美娇和姜雨婷倒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唠得热火朝天,不过交流的都是负面情绪,不是累呀就是苦,再就是她们家都看不惯苗文秀。
苗文秀:……我挖你家祖坟了咋地?
不过以后可以考虑。
苗文秀还没说走不动,曹慧茹和金萍萍都有些吃力了,汗水也顺着白皙的脖梗子滑落。
严美娇和姜雨婷更惨,已经被蜗牛爬式的牛车甩出二里地了。
最后苗文秀也觉着脑袋不舒服了,也终于到地方了。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给整个村子蒙上一层岁月静好的氛围。
村口有好多人在围观,仿佛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是什么珍稀动物。
牛车停在知青院外,跟上牛车的人把自己的行李拿下来。
“张知青,李知青,这次来了二男五女七名知青,你们二位身为知青组长,看着安排一下住处。”肖文说道。
“肖文大哥,你也知道知青院的情况,一共四间房,男女知青各两间,我们女知青每间屋子都住了五人,那间大的屋子更是住了七人,如今又来了五个女知青,真的住不下了,眼看着夏天了,这七八人,十多人住一屋,还不得热死。”说话的是女知青组长李红梅,她下乡六年了,是资深知青。
男知青组长张硕倒是没说话,相对女知青那边,他们男知青住的还算宽敞,再来两人也安排得下。
肖文也明白这位李红梅知青说的是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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