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变的平静。
“你啊。”
“在这条歪路上,走得太久了。”
“四平八稳,才是真正的王道。”
他看着王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怎么也教不会的孩子。
“为父不跟你说那些御兽仙官的虚话。那太远了,你够不着。”
“你只要能凭你自个儿的本事,规规矩矩考进府学。”
“咱集丰号,自然就能走出这黑土县。”
“这,才是正道。”
王健沉默着。
他看着他爹那张写满了稳妥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爹。”
“那咱们爷俩,打个赌,怎么样?”
王林眯了眯眼。
“三次。”
王健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给我三次自己做主的机会。我做三笔,我认准的投资。”
“这三次,若是我赌对了……”
他盯着父亲:
“您就把那只兽交给我。这集丰号的银钱大权,也交到我手上。”
王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那只兽,本就是为父留给你的。”
“早晚都是你的东西,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这个赌……”
他沉吟了片刻,竟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三笔买卖,只要总账算下来是亏的,你就算输。”
“输了,你便死了那条心。
老老实实听为父的安排,照为父教你的法子去经商。”
“从今往后,再不许提这些不着调的念头。”
他话锋一沉,补了一句:
“但是。”
“今日这三十两,不算。”
“这种银子撒出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的事,不叫投资。”
“叫挥霍。”
“此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不再看王健一眼,一甩长袍的袖子,大步迈出了门槛。
脚步声渐渐远了。
厢房里,只剩下了王健。
还有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翠花。
王健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翠花都以为少爷是被老爷训傻了。
她怯生生地挪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爷……奴婢真是冤枉。
奴婢前脚刚出账房的门,后脚就撞见老爷来寻您了,根本来不及……”
她的话还没说完。
王健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翠花,径直走到屋子角落,那座落了锁的紫檀木柜前。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伸手,从一堆陈旧的物件里头摸索了片刻。
摸出了一只镯子。
那是一只鎏金的手镯。
镯子上的金已经有些黯淡了。
可那雕花的样式,那温润的质地....
一看便知,是个有了些年头的贵重物件。
王健捏着那只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他的神色出奇地平静。
“翠花。”
他头也没回。
“把这只镯子,拿去当了。”
“当三十两。”
翠花凑过来一看。
待她看清王健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少爷!”
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老夫人!这是老夫人她老人家临走之前,亲手戴在您手腕上,留给您的念想啊!”
“您怎么能拿它去当钱!”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就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窗?您值当吗?”
“您这是要忤逆老爷,还要搭上老夫人的遗物啊!少爷!”
王健笑了笑。
他抬起手,轻轻地打断了翠花的话。
他没有看翠花,只是低头看着那只镯子上,那一点黯淡了的金光。
“不是为了交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这是一笔投资。”
“也是……”
他顿了顿:
“我和我爹之间的,一场道争。”
“我倒要证明给他看。”
“他,是错的。”
他说完,才转过身,把那只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镯子,郑重地放进了翠花的手里。
然后,他淡淡地补了一句:
“这件事,你要是再办砸了。”
“就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