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第一步。”
胡师收起教鞭,环视一圈后,长长地作了一个揖:
“我宣布!下课!”
“先生辛苦!”
学童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还礼。
随着胡师转身走出学堂,压抑了许久的少年们顿时如鸟兽散,欢呼着冲向门外。
对于绝大多数家里交不起县学束脩的孩子来说...
今天以后,他们就将继承父辈的锄头。
和那些觉醒一二级的乡村御兽为伴,就此终老一生。
这...便是平凡人的宿命。
但在这一刻,身为孩童的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在重复父辈的轨迹。
只沉浸在下课的喜悦当中。
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
除了...两个人。
罗影,李子诚。
罗影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罗影,你怎么了?”
李子诚蹙起了眉头,眸中隐隐浮现一丝担心。
他加快了脚下的脚步,走到罗影旁边,将手放在他额头上。
很冰,很冷,湿黏黏的。
那是冷汗?
“罗影,你发烧了?”
李子诚的声音有些急促,似是想明白了今天课堂上罗影出现的状况。
罗影没有应答。
他的注意力,全被脑海中的变化,吸引住了。
识海之中...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
书并不大,封皮却泛着一层极淡的青铜色,显得古朴蛮荒。
他用意识触了触。
触感像鳞片。
在受到触碰后,封皮上忽然缓缓显现了四个大字!
【万兽衍策】。
‘这...是什么意思?’
罗影微微一怔,尝试着意识再凑近了些。
随着意识的触动,书本缓缓翻开...
缓缓映入眼帘的第一页,是一只蝴蝶!
蝴蝶翅膀银灰,纹路暗淡,触角微卷。
他认出来了。
这不是胡师的【彩粉文蝶】吗?
他刚刚还在教室里看过他用荧粉写的字!
不!
不对...
书页上的这只,比起现实之中的,要更精细,更栩栩如生!
那每片鳞粉的排列,每根翅脉的走向,都显现的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
比起现实之中,书页中的蝴蝶上方,还有着无数条细线!
这些细线,似乎是从它体内生出的,且向四面八方延伸。
若仔细看线延伸的末端,便能瞅见一个个模糊的影子。
这些影子有大有小。
有的像蝴蝶,有的像飞蛾,有的看不清,只剩一团光晕。
这是...【进化分支】?!
罗影脑中冒出这个词。
那些细线,是这只【彩粉文蝶】所有可能的进化路径!
有公开的,有隐藏的,有从未被人发现的。
密密麻麻,像一棵倒悬的树。
根在它身上,枝桠伸向远方。
罗影越是看,呼吸越是急促起来。
书页翻到最底,一行烫金的大字,深深的刻入他脑海!
“掌万兽轮回衍道,定众生进化神途!”
书页缓缓合上。
识海归于沉寂。
罗影猛地回过神来。
“罗影?”
“你说句话啊。”
李子诚攥着他的胳膊,手指都用上了劲。
罗影缓缓眨了眨眼。
头不疼了。
那种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记起了一切。
前世三十年,今生十四年...
四十四年的记忆像两条并流的河,平静地汇在了一起。
他看着李子诚,笑了笑:
“没事。”
“方才......我打了个盹,做了个梦。”
李子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的脸色好了些,才松开手,没好气地道:
“你可真行,最后一堂课你也能睡着。先生叫你的时候那个脸色...
算了不说了,明天你考不考?”
“考。”
罗影回答得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子诚愣了一下。
这半年来,每回提到潜鳞书院,罗影要么沉默,要么岔开话题。
这是头一回,他接得这么干脆。
“那......那就好。”
李子诚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沉默了一会后...
从怀里摸出一只粗布包着的油纸包,往罗影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