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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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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江琰晚年:寿终(2 / 3)
将它放回了锦盒,合上盖子。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五郎亲启,是萧烨的绝笔信。

    江琰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可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他几乎能背出来了。

    “五郎,见此信时,吾应已功成,不存于世。请恕吾以此做别。

    五郎多番筹谋,吾心尽知。然,吾可罔顾颜面,苟活于世,却断不能让妻女背负罪臣后人之名,任人指点。故吾只能以身入局,为她们母女,搏一个堂堂正正。

    思来想去,唯此一路,五郎莫怪,莫怪。

    回顾吾之一生,

    虽自幼出身高门,岂料遇父不慈,谋害发妻,致吾年少丧母,孤苦无依。

    虽年少情系一人,却因彼我门第,有碍朝局,不敢宣之于口,深埋于心。

    虽冠及娶亲生子,奈何生父为贼,为护妻女,只得以命相搏,难得善终。

    所幸自幼结识五郎,相交二十六载,不因吾声名狼藉而远,不顾吾家族谋逆以护。

    人生得此挚友,不枉世间一遭。

    今吾之将去,别无他求,只此二人,心甚难安。

    吾妻赵氏,生于皇室,亦自幼艰苦,父母不慈。往日种种,吾已查明,皆受制于人,并非其心所愿。

    吾女阿芷,遭此巨变,恐其性情逆转,难以释怀。只盼他日得遇良人,幸福美满,吾泉下亦能展颜。

    此后,望五郎伉俪,多加照看。感激之情,不再言表。

    时至今日,吾已心无所怨。唯叹此生苦短,再不能把酒言欢。

    若有来世,盼结前缘,再与五郎共饮,闲谈漫漫。

    千言万语,终有一别,便纸尽于此罢。

    愿五郎此生康健,珍重万千,再愿天佑五郎,福寿延绵。

    烨,绝笔。”

    江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将信折好,放回锦盒,合上盖子。

    抱着两个锦盒,江琰回到床边,又从枕下取出第三个锦盒。

    这个锦盒最小,紫檀木的,雕着并蒂莲。

    打开,里面是一束用红绸带束着的青丝。

    两缕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哪一缕是苏晚意的。

    新婚之夜,结发为夫妻,此生不相离。

    江琰将三个锦盒挪在床的内侧,靠墙放着。

    他掀开被子,重新躺了下去,又伸出一只手,搭在那三个锦盒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吹得最后那支烛火摇摇晃晃,终于灭了。

    江琰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一根丝线,细细的,轻轻的,终于断了。

    庆明六年,四月初八。

    江琰在睡梦中安然离世,享年七十六岁。

    讣告送入宫中,赵景熙亲临致祭。

    想起幼时江琰牵着他的手,在东宫书房里教他读书识字的情景,眼泪夺眶而出。

    “舅公……朕的舅公……”

    他不顾劝阻,毅然决然跪在灵前,行了大礼。

    在场之人皆跪伏在地,不敢起身。

    赵景熙下旨,追封江琰为文成王,谥号“文正”,牌位配享太庙,受皇室香火供奉。

    诏书中写道:

    “文成王江琰,学贯天人,才兼文武。事朕祖、父三朝,忠勤夙著,功在社稷。其立德、立功、立言,皆可为万世法。特谥文正,配享太庙,以昭朕崇德报功之至意。”

    灵柩出殡那日,京城百姓夹道送行。

    白幡如林,哭声震天。

    数万人从全国各地齐齐涌至京城。

    这其中,有日出而作的农夫,有走南闯北的商贩,有读书科举的学生,有为政一方的官员。

    他们都是受过江琰恩惠的人,或者后人。

    即墨的百姓记得他,抗倭保境,东征日本。

    眉山的百姓记得他,不畏皇权,为民请命。

    天下的百姓记得他,培育红薯,活人无数。

    大宋的读书人记得他,立言成圣,教导学子,开一代学风。

    整个朝堂的官员记得他,辅弼两朝,整顿吏治,进贤退不肖,为官者之楷模。

    一支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走了整整一日,才从京城走到江家祖坟。

    后《宋史·江琰传》有载:

    江琰,字文琢,开封人。少聪颖,年十八登进士第,授职翰林。

    后出即墨,劝农桑,兴贸易,筑城防,强水师,使倭不能犯。又东征日本,扬国威于万里,封东征伯。累迁海外总署,拓市舶之利,丰国库之收。

    尝得海外粮种,名曰红薯,亩产三十石,不择地之肥瘠。试种三年,大获其成,乃上表献之。

    诏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