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太妃?”
这话一出,江石的脸色又是一变,看向谢无拘,眼中满是震惊。
谢无拘没有看江石,只是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语气依旧不急不慢。
“你小子,果然知道的不少。不妨再说说,还知道些什么。”
江琰摇了摇头,“再无其他。正是因为查不到,否则也不会想着来谢先生这里一问究竟。”
“那你知晓此事多久了?”
“倒也没有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差不多六年了吧。”
谢无拘嘿了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你这小子,溜滑溜滑的,一点都不实诚。看来这些年,没少派人查探老夫底子吧?可是也一直怀疑,老夫接近你,收这小子为徒,甚至收璎琅为徒,原本就是另有所图?”
江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谢无拘又问:
“城外二十里庄子,养的那伙人,是你的?”
“是。”
谢无拘点了点头,“倒是培养得不错。”
“先生谬赞。”
谢无拘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似乎在算日子。
“差不多六年……让老夫想想,六年前,发生了何事?”
他很快便想通了,看着江琰,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可是那萧元徽告诉你的?”
江琰坦然道:
“先生聪慧。”
“老夫还以为他对师妹有多情根深种呢,没想到临死关口,为了让自家孙女好过些,竟然把老夫给交待了。罢了,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江琰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晚辈想问,先生当年,可曾为雍王提供过什么助力?”
谢无拘摇头,语气笃定:
“不曾。当年赵望确实来找过我,说师妹被当今圣上母子所害,让我助他培养一批死士。可他什么德行,我一眼便能看透,岂会为虎作伥。再者,师妹临终前,我进过宫。”
他目光有些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师妹跟我说,自己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最终疑心她,亲口让她殉葬。她心死了,不想出来。反而是当今太后,那些年其实一直在后宫护着她。所以即便她去了,也不太担心赵望。”
他叹了口气,“可师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野心这么大。”
江琰沉默了片刻,又问:
“先帝那封遗诏,可确实为真?先生可曾见过?”
谢无拘点点头,“见过。里面确实写着,废太子,由赵望继位。不过当年宫变,赵望那封是假的,真的那个,应在当今陛下手中,不知他可曾销毁。”
江琰目光一凝,听对方继续道:
“遗诏原本是先帝交给了师妹,没几人见过。师妹自知赵望资质不够,根本没打算拿出来,以免再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让京城血流成河。可那先帝临终前却又反悔了,剩着一口气,改口让师妹殉葬。”
“当时,老夫确实念着自幼与师妹的情谊,找上赵望。问他可愿习武,他说他是皇室亲王,有侍卫保护。问他可愿学医,他说有太医问诊。既如此,便随他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皇家的那摊子事,谁沾染谁倒霉。”
谢无拘看着江琰,问道:
“这也是萧元徽告诉你的?”
江琰点头,又问:
“那当初将海生、阿月等人抓去试药的那个老道,与先生有何关系?”
“被废去功夫,逐出师门的便是此人。当年老夫不远千里,守在即墨为他们治病,也算是赎罪吧,毕竟是从我谢家传出去的秘术。”
江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如此说来,谢先生似乎对敬惠太妃,并非情根深种?”
“什么深不深的,既然对方无意,我又岂会耿耿于怀?早就跟你说了,是早些年练功出了岔子。当时不知自己能活多久,更不知生出来的孩子是否健全,便想着,孑然一身也挺好。”
他指了指江石,“这不又收了几名弟子,自己的一身本事也算有所传承。”
随即又叹息一声:
“只是多少有些不幸。在医术方面颇有天分的云苓,根骨奇差。根骨不凡的江石,对医术却一窍不通。璎琅那丫头倒是都还行,可嫁入皇室,终究不得洒脱,这一身天赋,也算是浪废了。”
“可先生不是说,谢家最重血脉传承?”
谢无拘无所谓地笑了笑。
“血缘不血缘的,有什么要紧?难不成将来我死了,这小子敢不给我披麻戴孝哭丧?”
江石立马道:
“师父说什么胡话!快呸呸呸!”
谢无拘瞪了他一眼,“呸什么呸?你拿你师父当孩子哄呢?”
江石讪讪地闭了嘴。
谢无拘又看向江琰,“可还有什么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