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一同前往。”
景隆帝点了点头,“准。”
两个皇子亲至,足以显示朝廷对此次灾情的重视。
就在朝中各部紧急筹备赈灾事宜时,两日后,江琰找到了太子赵允承。
“殿下,臣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司天监监正元简的次子,上个月出入花满楼,出手阔绰,还花费一千两银子,赎回了一名妓子,银子的来源查不到。但那段时间,他与清河郡王府的长史有过两次接触。”
赵允承一怔,“六弟早在暗中接触司天监?”
这两年,景隆帝年纪大了,也越发迷信起来这些鬼神风水之说。
江琰点点头,“前日早朝,司天监将地震矛头直指九皇子,臣总觉得有些蹊跷,这其中会不会也与六皇子有关?”
赵允承的眉头皱了起来,“九弟回京不过一年有余,终日待在府中,与朝臣无涉,与诸皇子无争,更别说他与六弟结怨,六弟为何要置他于死地?”
江琰看着他,缓缓道:
“殿下不妨派人去查一查宫里的一些旧事,九皇子或许没与人结怨,可他的母妃,当年在后宫可没少与人结怨。”
赵允承的目光微微一闪:“舅舅的意思是……”
“是又不是,总归宫里伺候的老人还有在的。殿下不妨去问问,许是能问出点什么来。但不管是不是与六皇子有关,都要把这事栽到他身上。届时,您便这样……”
赵允承听完,点了点头。
去年曹永年故意扣住消息,让太子被景隆帝训斥。这笔账,他们还没有算。
若司天监的事真是赵允让在背后搞鬼……
“舅舅放心,孤会查清楚。”
太子的动作很快,果然如江琰猜测那般。
当年九皇子的母妃张氏还是昭仪,在后宫颇为得宠。赵允让有一回在后宫不小心冲撞了对方,弄脏了她的衣裳。
张氏大怒,指使宫人三天不给他送饭。
没有一个宫人敢把这件事捅到皇后面前,为一个人微言轻的皇子,去得罪一个受宠的昭仪,不值。
那三日,赵允让是靠着藏的两块点心和茶水撑过来的。
赵允承听完这些,沉默了许久。
“所以,六弟这是在报复。”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日夜里,城南圜丘。
赵允常已经跪了四天。
腊月的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膝盖跪得青紫,面色灰白如纸。
第四日深夜,他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歪,昏倒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贴身太监小卓子哭着要冲进去,被侍卫拦住了。
半个时辰后,一顶小轿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圜丘外围,太子赵允承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从轿中走出来。
侍卫们远远站着,低着头,没有人敢抬眼。
赵允承走上圜丘,在赵允常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从怀中掏出水囊,拧开盖子,小心地扶起赵允常的头,将水囊送到他唇边。
“九弟,喝水。”
赵允常的嘴唇触到水,本能地动了动。
赵允承一点一点地喂他,不敢太快。
喂了几口,又取出一块用油纸裹着的糕点,撕成小块,塞进他嘴里。
“吃,慢慢吃。”
赵允常嚼了几下,吞咽下去,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他看见一张模糊的脸,过了一会儿才渐渐看清。
“太子……皇兄?”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赵允承将水囊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省着点喝。这些糕点也拿着,吃的时候不要动静太大,皇兄已经暗中吩咐过这里的侍卫,但你也要注意着些。”
赵允常攥着水囊,手指在发抖,“皇兄……你为何……”
赵允承叹息一声,在他身边坐下。
“九弟,此番让你受苦了,皇兄已然查清,是六弟他买通了司天监的人,编出了这番阴煞冲撞紫微的说辞。”
赵允常怔住了,“我……我与六皇兄素无往来,他为何要害我?”
赵允承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与他无冤无仇。但你母妃,与他有仇。”
赵允常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允承将那段旧事缓缓道来。
赵允常听着,手中的水囊差点滑落。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
“母妃她……竟做过这种事?”
“你母妃那时候正得宠,而六弟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赵允承的声音很平,“一个皇子,被饿了整整三天,没有人为他说话。”
圜丘上安静了片刻。
夜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如今,六弟长大了。他一直记着当年的事,记着你母妃欠他的那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