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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气渐热。
朝堂上忽然又传出一个消息——皇帝龙体有恙,需要静养一段时日,命太子监国。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上一次太子监国,还是去年景隆帝病倒的时候。这才过了不到一年,又来了。
百官心中揣测,面上却不敢多言。
沈家最先坐不住,曹家亦然。太子监国,这对他们来讲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然对江家来说是好事,但江家也想知道景隆帝的身子到底如何,这关系到未来的朝局走向,不能不心中有数。
太子赵允承派了身边的内侍来忠勇侯府传话,只说陛下下台阶时不小心踩空,扭了脚,需卧床休养,无大碍。
可江家人觉得不太对。
扭了脚,不至于连朝都上不了,更不至于要太子监国,这里面必有隐情。
可很快,皇后那边又派人传来了消息,并未隐瞒,直截了当。
哪是什么脚扭了?
许是这一两年朝堂安宁,地方也没有太多灾情,国库丰收。
再加上太医叮嘱景隆帝少操劳,太子为他分担的越来越多,景隆帝相较之前,确实闲了不少。
不再整日从早到晚忙于政务,去后宫的时间自然也多了些。再加上已年过五十,总想证明点什么。
这不,昨夜在后宫与一位美人同房时,刚开始没几下,腰闪了,顿时疼的僵在那里不敢动。
太医诊断过后直言,伤得不轻,最起码得卧床休息两三个月。
那美人当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在殿外哭了一夜,还是皇后让人把她扶回去的。
众人听完,一时相顾无言。
怪不得这件事捂得严实,也怪不得太子对他们也遮掩,实在是难以启齿,有辱斯文。
“太子监国,少说两三个月。这段时日,朝堂上的事,太子说了算。”江世贤道。
江琰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太子监国,也未必全是好事。
毕竟景隆帝不是病危,太子坐在那个位置上,各方势力都会盯着他。做对了是应该的,做错了就是把柄。
“还有一件事。”江世贤的脸色沉了几分,“褚衡还在派人盯着我。”
江琰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半年多,我基本没怎么出府门,他倒是有毅力,一日不曾间断。五叔,要不要趁太子监国,把褚衡收拾了?”
江琰沉思摇头,“不可,时机不对。”
江世贤看着他。
“褚衡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人。即便陛下对他已有不满,但咱们趁着陛下卧病动他的人,陛下心里会怎么想?就算他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芥蒂。何况太子刚监国,根基未稳,这时候替他招惹皇城司,不是明智之举。”
江世贤沉默了。
江琰继续道:
“褚衡的事,要让陛下自己动手。等陛下对他的不满积到一定程度,自然容不下他。咱们要做的是把证据递到陛下面前,不是替他动手。”
江世贤点了点头,“五叔说得是。”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江世贤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
“五叔,听说城南画舍新展出一幅幽谷先生的新作,五叔可曾去看过?”
江琰一怔,“幽谷先生?二十余年没有新作展出了,怎么忽然又有了?”
江世贤道:
“侄儿也是昨日听人说的。据说这幅画与以往不同,不是山水,而是别的题材。五叔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
江琰自然是感兴趣的。
幽谷先生,本朝画坛第一人,其山水画飘逸出尘,意境超然,被誉为“画中仙”。
只是二十多年前忽然封笔,再未有过新作问世。
多少人想求他一幅画而不得,多少权贵想见其人而不可得。
有人说他已经过世了,有人说他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去年万寿节,二皇子赵允谦献了一幅幽谷先生的旧作,被景隆帝视若珍宝,放在勤政殿里三不五时就拿出来观赏。
江琰一直以为这位老先生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还有新作。
“休沐日,你陪我去看看。”
江世贤应了。
很快,时间来到五月最后一天。
江琰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便与江世贤一同出了门。
江石赶着马车,往城南驶去。
画舍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名为逸品轩,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江琰和江世贤进门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有士子模样的年轻人,也有穿着体面的中年文士,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勋贵子弟,衣着华贵,身边跟着随从。
画挂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江琰走过去,站在画前,目光落在画面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幅画与幽谷先生以往的山水截然不同,不是层峦叠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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