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0章 为君之道(3 / 3)
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赵允承的面色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与景隆帝对视。

    “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除恶务尽,怎么个尽法?难道要趁机揪住沈家,咬死不放?”

    景隆帝眯起眼睛。

    赵允承道:

    “沈知鹤是当朝首辅,门生故吏依旧不少。莫不说眼下没有沈家的实证,即便有,诛他一门容易,可之后呢,他那些门生故吏会怎么想?其他朝臣会如何想?他们绝不会认为是沈家罪有应得,只会觉得儿臣身为储君,容不下人,未必不会有兔死狐悲之感。”

    景隆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赵允承继续道:

    “儿臣不是没有动沈家。眼下沈家本就丁忧,沈宣又贬到蒙自,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胡家三代不许入仕,邓家抄没家产,虽然不株连,但从此一蹶不振。”

    他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礼。

    “父皇教过儿臣,为君者,不能只凭一时好恶行事。儿臣今日的处置,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是为了朝局稳定,为了父皇安心养病。儿臣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因小失大。”

    殿中安静了很久。

    景隆帝看着太子,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你说得倒是头头是道。可沈家并不会因此感激你,党政之争更不会消失。”

    赵允承摇了摇头。

    “父皇,儿臣不奢求谁感激,更不会妄想消除党政之争。儿臣所求,不过是一言一行尽可能坦荡,一奖一罚尽可能公正。即便身为储君,也能做到以事实证据为先,以江山社稷为先,无愧于朝堂,无愧于父皇多年教导。”

    景隆帝盯着他看了很久,哼出一口气。

    “你身为储君,既然决策已下,朕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赵允承躬身道:“父皇放心,儿臣不会后悔。”

    景隆帝摆了摆手,“朕乏了,你去吧。”

    赵允承应了,“父皇好好休养身体,儿臣先行告退。”

    殿门关上。

    景隆帝靠在枕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钱喜端着一盏茶进来,轻声道:

    “陛下,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景隆帝睁开眼,接过茶,抿了一口。

    钱喜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

    “陛下,太医叮嘱,您还在病中,不宜动气——”

    景隆帝忽然笑了,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感慨的笑。

    “朕何时动怒了?”

    钱喜一愣,不敢接话。

    景隆帝将茶盏递给钱喜,重新躺了下去。

    “朕乏了。你出去吧。”

    钱喜应了,放下帐子,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景隆帝躺在床上,想起了太后的那句话。

    他之前走的是什么路?

    是登基之前,被重视,又被猜忌,被册立,又险些被废黜的路。

    是登基之后,疑心重重,制衡一切,对谁都不敢全然信任的路。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多年,走得很累,很孤独,很冷。

    可太子,似乎并不想走这条路了。

    太子有江琰,就已经有了一个不需要猜忌就能信任的班子。

    而太子本身,有足够的仁德,也有足够的果决。

    望着帐顶明黄色的绸缎,景隆帝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散去。

    但皇位之路上的考验,永远不会停止。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