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房跑进来,面色惨白。
邓怀远放下粥碗,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刑部来人了,说……说昨夜城外山贼杀了人,死的是……是大公子……”
粥碗从邓怀远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粥溅了一地。
邓清扬猛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父亲?”
邓怀远的手在发抖,他扶着桌子,努力让自己站稳。
“不可能……不可能……荣儿他……他还没到……”
邓芮一把扶住父亲,转头对门房道:
“人在哪?”
“刑部的衙役在外面等着,说让咱们去认人。”
邓清扬深吸一口气,对邓怀远道:
“祖父,我去。”
邓芮也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跟着衙役出了门。
路上,那衙役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
“这伙山贼,胆子也太大了。前些日子在城外杀了沈首辅的夫人和孙儿,如今又在城门口杀人。都说过多少遍了,夜里不要出行,就是不听……”
邓清扬没有说话,他的脸白得像纸。
刑部的停尸房里,阴冷潮湿。
邓清扬跟着衙役走进去,看见一张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衙役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脸。
邓清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虽然沾满了血污,虽然面色灰白,虽然眼睛闭着,可他还是认出来了——那是他的父亲。
“爹——”邓清扬扑上去,抱着尸体,嚎啕大哭。
邓芮站在一旁,也喊了一声“大哥”,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衙役等了一会儿,上前道:
“邓公子,节哀。有件事得跟你们说清楚——那伙山贼,昨夜已经被巡逻的事情诛杀了。不过涉及到沈家,案子还记继续查,一时半会结不了,所以尸体暂时不能领回去。得等刑部和大理寺查完了,才能发还。”
邓清扬抬起头,满脸泪痕。
“那伙山贼……死了?”
衙役点了点头:
“昨夜冯伯爷发现城外信号弹,便带兵一路追剿,双方搏杀,山贼全部被诛。”
邓清扬没有再问。他扶着父亲的尸体,又哭了一场。
邓芮哑着嗓子问:
“我们……能不能先给大哥换身衣裳?”
衙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邓芮让人去买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叔侄二人亲手给邓荣换上。
回到邓家时,已经是巳时了。
邓怀远正坐在椅子上,面色焦灼,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
邓清扬进门,扑通一声跪在邓怀远面前,声音沙哑。
“祖父,父亲……父亲他……没了……”
邓怀远的身子晃了一下。
邓清扬把刑部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邓怀远听完,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死灰。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祖父?祖父!”邓清扬惊叫起来。
邓怀远的眼睛一翻,身子往后一仰,直直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父亲!”邓芮扑上去扶住他,邓茂冲出去喊大夫。
正堂里乱成一团。
邓清扬跪在地上,抱着祖父的手,泪流满面。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正堂的门,望着院中那口棺材——祖母的棺材,还停在那里,还没有下葬。
祖母死了。
父亲也死了。
他想起昨日江世贤来时的情景,想起祖父让他们退下时那复杂的眼神,想起江世贤走时祖父瘫坐在椅子上的样子。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江家……他们邓家,怕是要完了
一个时辰后,邓怀远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帐子,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床前围着一圈人,邓芮、邓茂、邓清扬,还有几个儿媳和孙辈,一个个面色沉重,眼眶通红。
见他醒来,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唤着“父亲”、“祖父”。
邓怀远没有理会他们。
他想起来了,昏厥之前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脑子里——刑部来人了,邓荣死了,他的长子,没了。
“荣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淌进花白的鬓角里。
邓芮跪在床前,握住父亲的手,哽咽道:
“父亲,您要保重身子啊……”
邓怀远闭上眼睛,又睁开,目光直直地盯着帐顶。
半晌,他忽然撑着床沿要坐起来。
“扶我起来。”
邓茂连忙去扶,邓怀远坐起身来,喘了几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床前的儿孙,声音虽然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