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附近的眼线,分出一丝,盯紧户部侍郎吴道府上车马的动向,尤其是他那个喜好古董的独子。不必靠近,只看去向,见何人。”
“明白。”
小学徒退下。
玲珑独自站在满室锦绣绸缎之中,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
侯夫人提供了吴道和御史台动向,但这还不够。
密令里另一条线,关于燕王那边,需要更直接的触角。
她换了一身更家常些的半旧衣裙,用一支木簪绾了发,脂粉不施,看着就像个寻常的、有些阅历的管事媳妇。
出了锦绣坊后门,拐进几条僻静巷子,七弯八绕,来到一处专做酒楼食肆采买生意的街市。
这里人声嘈杂,油烟气混合着生肉、菜蔬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在一个卖酱菜的摊子前停下,和摊主,一个面皮黝黑的中年妇人,用闲聊般的语气,说起最近哪家酒楼的采买又挑剔了,哪家王府的管事婆子难伺候。
“可不是么,”那酱菜妇人一边麻利地给人称货,一边接话,“就前儿,燕王府上那个管厨房采买的李嬷嬷,还来我这儿挑刺呢,说上次的酱瓜不够脆。我赔着笑脸换了新的,才没话说。唉,王府的差,不好当啊。”
“李嬷嬷啊,我知道她,”玲珑笑了笑,像是随口道,“她那小孙子,上个月不是着了凉?我那儿正好有些南边带来的不伤小儿的成药,正想托人给她捎去呢,一直没找着机会。”
酱菜妇人看了玲珑一眼,都是这条街上混生活的,彼此有点模糊的面子情分。
她压低声音:“那你可巧了,李嬷嬷今儿上午,刚在‘陈记绸缎庄’定了批料子,说是给王爷书房新做的帘幔挑花色。估摸着这会儿,该在家歇晌了。她家就住在后头柳枝巷第三家。”
“得嘞,谢您提点。”玲珑放下一小包点心作谢,转身没入人群。
柳枝巷第三家,一扇普通的黑漆木门。
玲珑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有些发黄、眼皮耷拉着的婆子,正是李嬷嬷。
她见是个面生的妇人,脸上立刻露出警惕。
“嬷嬷好,冒昧打扰。”玲珑笑容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亲近,“我是锦绣坊的掌柜,前几日听陈记绸缎庄的伙计说起,嬷嬷为王爷选料子费心了。我们东家感念王府一向照顾生意,恰好南边来了些新式的暖胃养身的茶点,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给嬷嬷您尝尝鲜,也谢谢您平日帮衬。” 说着,她将一个巴掌大、用油纸包得妥帖的小包递过去,里面隐约透出精细糕点的甜香,底下,压着一张数额不大不小、足以让一个管事婆子心动却不会惹祸的银票。
李嬷嬷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那油纸包上扫过,又看看玲珑平静无害的脸。
锦绣坊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绸缎庄,东家云家更是豪富,这管事媳妇说话客气,礼也送得妥帖……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侧身让玲珑进了门。
屋里陈设简单干净。
玲珑没坐,只站着说了几句“叨扰”的客气话,又夸了几句李嬷嬷收拾得利落。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王府差事上,玲珑顺着李嬷嬷抱怨差事繁琐的话头,叹道:“可不是,伺候贵人,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尤其如今这世道,听说南边旱得厉害,流民乱跑,京里也人心惶惶的。嬷嬷在王府里,可得格外当心些,别让些糟心事,扰了王爷清净。”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纯粹关心。
李嬷嬷却像是找到了倾诉口,哼了一声:“谁说不是呢!就为这南边的事,王爷最近心思可重了。前两日,我还听见王爷在书房里,跟幕僚先生说话,提了好几次‘青州’、‘南溪’,还问什么‘那个县令’……” 她说到这儿,忽然警觉地住了口,看了玲珑一眼。
玲珑脸上适时露出点“说错话”的惶恐,忙道:“哎哟,瞧我,跟嬷嬷唠家常,怎么说起这些了。该打该打。嬷嬷就当我胡沁,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嬷嬷见她这样,反而松了点,摆摆手:“罢了,也不是什么机密。王爷就是觉得,那南边的县令,能把那么个烂地方拾掇起来,让灾民有口饭吃,还练了什么民兵,是个人才,可惜被姓李的……咳,总之,王爷觉得挺可惜。” 她含糊了过去,但意思已经明显。
燕王对陆怀瑾,有兴趣,甚至起了招揽之心,只是忌惮李泰临先下手了。
又闲聊几句,玲珑婉拒了李嬷嬷留茶,告辞出来。
重回嘈杂的市街,她步履平稳,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燕王这条线,比预想的更清晰,也更主动。
这情报,必须立刻追加进去。
回到锦绣坊后院僻静的账房,玲珑插上门闩。
她从怀中取出另一枚小巧的玉印,与昨夜所用那枚不同,这枚印纽是竹节样式,竹节处有细微的凹陷,需用特定手法蘸取不同剂量的印泥,才能盖出正确的、指向不同传递渠道的暗记。
她铺开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