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争,争的是未来天下。而我这个本该被踩进泥里的赘婿,莫名其妙在青州搞出了一点名堂。这点名堂,现在看起来不大,但趋势吓人。李泰临,或者他代表的太子一党,不能容忍青州出现任何不受他们控制,甚至可能倒向燕王的变数。”
“所以,郑南星来了。”陆怀瑾一字一顿,“他不是来当钦差的,他是来‘清场’的。搞垮我,搞乱南溪,把青州这潭水重新搅浑,最好搅得离不开京城的拨款和调停,这样,青州就还是牢牢捏在他们手里的一块地。”
郭嘉收了扇子,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若真如此,郑南星的手段绝不会只有眼前这些。公函阻粮只是明面上的试探,只怕后头还有更狠的招。而且,他能动用的力量,恐怕也不止他自己带的这点人。青州府、其他县,未必没有被他或他背后之人渗透。”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被动防守,见招拆招?
陆怀瑾摇头。
那太慢了,而且永远慢人一步。
对方在暗处,根基深厚,可以失败无数次,只要成功一次,就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必须主动。把战场从自己家门口,推到对方的巢穴里去。
他看向云浅浅,眼神交接的瞬间,便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浅浅。”陆怀瑾唤她,语气是只有对她才会有的那种混合着信任与商量的柔和,“京城那边,咱们最深、最稳的那条线,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云浅浅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她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枚极小的玉印,印纽是一只蜷缩的猫儿,雕工精细,猫眼处镶着两粒微小的红宝石。
这是她执掌云家最高机密信道的凭信,整个云家商行,知道这枚印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
“‘玲珑’在锦绣坊京城总号,潜伏了三年。”云浅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她是我留下的最后一步暗棋,从未启用过。除了定期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京城风物,从未接触过任何敏感事务。启用她,需要我亲自用这枚印,配合只有我和她知道的暗语。”
陆怀瑾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坚定。
“动用她。让她做两件事。”
他语速平缓,但指令清晰无比:
“第一,全力收集李泰临及其核心党羽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他们与郑南星的联络渠道、资金往来、以及……任何可能涉及青州的私下谋划。我要知道,郑南星接下来可能得到什么指令,或者什么援助。”
“第二,”陆怀瑾顿了顿,目光看向摇曳的烛火,“先试着接触燕王。不必表明身份,只需找到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方式,透露一个信息:青州南溪,有一个能让灾民吃饱饭、甚至练出民兵的县令,此人对朝廷(或者说,对可能的新君)心存善意,但正受到来自京城的‘不明压力’。点到为止,看对方如何反应。”
郭嘉在一旁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直接接触皇子,而且是争储热门,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云浅浅却没有反对,她只是问:“接触燕王,以何为介?云家商行虽有些名头,但直接攀附皇子,太过突兀。”
“不必以云家商行的名义。”陆怀瑾早已想好,“就用一个关心青州灾情、仰慕燕王殿下‘务实爱民’之风的匿名士绅的身份。递话的方式要巧,可以通过燕王府采买物资的渠道,或者他常去的某处文会,由第三方无意中提及。玲珑是生面孔,做这个最合适。”
云浅浅将玉印紧紧攥在手心,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设计一套稳妥的暗语和传递方式,确保指令送达,且万一出事,线索也断在京城。”
“好。”陆怀瑾松开手,“指令今夜就发出去。用最快的方式,信鸽不行就用暗桩接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送达玲珑手中。”
云浅浅起身,没有多言,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纸条就着烛火烧尽,灰烬碾碎在铜盆里。
她走到书房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
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特制的、极薄的绢帛,开始用极细的笔,蘸着特制的药水书写。
这种药水写的字初看无痕,需用另一种药水涂抹才能显现,且暴露在空气中一段时间后会自动褪色。
陆怀瑾则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他提笔,略一沉吟,开始给刺史王德安写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比平时更加凝重:
“……德安大人钧鉴:日间之事,风浪暂平,然水下暗流,恐非南溪一县之疾。郑钦差屡出非常之举,近乎偏执,思之不合常理。京中风云,瞬息万变,青州猝然成为焦点,或非吉兆。南溪浅滩,难承巨浪。愚意以为,当务之急,非在州内与之争锋,而在稳州府,安人心,静观其变。灾情急务,可循例报请户部,亦可咨会周边州府协同,将大人置于‘统筹协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