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史的身子像被抽去了骨头,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下官糊涂!下官糊涂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官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等蠢事!”
李崇明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御史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声音颤抖得厉害:“是……是吏部侍郎张大人!
是他指使下官这么做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吏部侍郎!
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员,掌管天下官员的任免升迁,权势滔天。
“他说……他说只要把陆解元拿下,就保举下官升任佥都御史……”王御史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下官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
李崇明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张侍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你可有证据?”
王御史连连点头:“有!
有!
下官这里有他的亲笔信!
就在下官的行李里!“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颤抖着递向李崇明。
李崇明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把信收进袖中,沉声道:“来人!”
几个大理寺的衙役立刻上前。
“把王仲明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王御史从地上拽起来。
“收缴他的官印、文书,押回大理寺候审!”
王御史瘫软在衙役手中,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别说升迁,能保住命就算烧高香。
李崇明转过身,面向那些围观的官兵。
“今日之事,尔等都看在眼里。”他声音冷厉,“王仲明身为监察御史,不思尽忠职守,反为权贵爪牙,构陷忠良,玷污官箴!
本官会亲自上奏陛下,请夺其官身,交由刑部严审!“
官兵们噤若寒蝉,齐齐低头。
李崇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官兵们如蒙大赦,押着王御史,灰溜溜地撤了。
那几个幕僚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码头上恢复了平静。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不息。
今日之事,必将成为通州码头上的一桩奇谈,传遍四方。
陆怀瑾走到李崇明面前,拱手长揖。
“今日多谢李大人仗义执言,学生感激不尽。”
李崇明打量着他,
“陆解元不必多礼。”他说,“本官只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的文章很好。”
陆怀瑾微微一怔。
李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但京城比这驿站更险恶。”他的眼神变得深沉,“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便走,带着几个随从,消失在人群之中。
陆怀瑾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眼神若有所思。
“怀瑾。”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陆怀瑾转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弯:“娘子,怎么了?”
云浅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陆怀瑾被人刁难,被人围堵,心里的焦急和担忧几乎要把她压垮。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人看出云家大小姐的软弱。
现在,风波平息了,她终于能松一口气。
陆怀瑾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云浅浅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走吧,”她说,“别让这点小事耽搁了行程。”
陆怀瑾点了点头,转身朝马车走去。
陆子吟和何涛已经把行李重新装好,马车停在路边,随时可以出发。
陆怀瑾正要上车,忽然被人拦住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
他低头一看,是个道士。
那道士身着灰色道袍,头戴混元巾,手持拂尘,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出头,眼神却异常明亮,像能看透人心。
“你是?”陆怀瑾问。
那道士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签,双手递上。
“贫道玄机子,在此摆摊算卦,偶遇公子大才,特赠一签,聊表心意。”
陆怀瑾没有立刻接。
他打量着这个道士,眉头微皱。
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