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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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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府试门槛,身份再考(3 / 4)


    周谨几人精神一振,整理衣冠,昂首挺胸,瞥了陆怀瑾一眼,鱼贯而入。

    门又关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里面隐约有交谈声传出,但听不真切。

    云浅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再次打开。

    周谨几人鱼贯而出,脸上神色各异,有的带着得意,有的却微微蹙眉,似乎对结果不太确定。

    他们没再看陆怀瑾这边,径直快步离开了签押院。

    小吏再次转向陆怀瑾:“陆公子,推官大人请您进去。”

    陆怀瑾整了整衣襟,对云浅浅和福伯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内堂。

    堂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些。

    一张宽大的公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官袍、年约五旬的官员,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正是陈推官。

    案上摊着两份文书,一份是周谨等人的陈情,一份是陆怀瑾的封套。

    陈推官抬眼,目光落在陆怀瑾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上位者的平静。

    “陆怀瑾?”

    “学生在。”陆怀瑾躬身行礼。

    “你的陈情,本官看过了。”陈推官指了指案上那份摊开的文书,语气没什么起伏,“引经据典,条陈清晰,看来是下了功夫。”

    他顿了顿,又道:“周谨等人的联名陈情,也在此。他们引《大夏律疏》旧例,言之凿凿。”

    堂内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杂音。

    陈推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律疏旧例白纸黑字,虽在附录,亦是官府认可的律条之一。先皇御批‘旧例与新法抵触者从新’,但何为‘抵触’?如何界定?你所引户部咨文、江州案例,可为佐证,但并非直接驳斥此条旧例的明旨。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越过这道门槛?”

    陆怀瑾抬起头,迎上陈推官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回大人,学生凭的,是朝廷取士之本意。”他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圣天子开科取士,为的是选拔真才实学,充实朝野,光耀文治。若因一条陈年旧例,便将可能的人才拒之门外,岂非与朝廷‘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指向案上自己的文书:“学生所列新政、案例,正是表明朝廷近年来一以贯之的态度:重才学,轻出身。旧例源于前朝,其时背景与今迥异。若拘泥于此,便是刻舟求剑。”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字字清晰:“更何况,大人明鉴。那旧例判词中‘身同奴婢’四字,所指乃是前朝特定案情下,赘婿因财产纠纷被视同无独立人格。学生虽为云家赘婿,但身具功名(县试案首),言行举止皆循士子之礼,并无任何‘身同奴婢’之行止。以此旧例套用于今之考生,实属牵强。若此例可援引,凡家有赘婿者,其子弟是否皆不得科举?天下赘婿何其多,此例一开,堵塞的是何等贤路?又置朝廷律法之公平于何地?”

    他最后躬身:“学生所请,并非妄求法外开恩,只求大人依先皇‘从新’之明旨,依朝廷‘劝学’之大政,依学生实际之才学品行,公平裁断。科场之上,当以文论高下,不以身份定前程。”

    内堂再次陷入寂静。

    陈推官久久地看着陆怀瑾,手指在案上那份陈情书和陆怀瑾的文书之间,轻轻点着。

    他没有再问话。

    良久,他提起了笔。

    没有蘸墨,只是悬在纸面上方。

    然后,他放下笔,对候在一旁的小吏道:“去,将本官的批示,写到他的报名文书存根上。”

    他口述,语速平缓:

    “考生陆怀瑾,报名府试资格事。查:《大夏律疏》附录旧例一则,然本朝先皇有旨‘旧例与新法抵触者从新’。近年朝廷屡下明诏,劝学兴才,取士不拘一格。该生县试案首成绩确凿,保人联名具保品行无亏。科举旨在选贤任能,不宜以陈年陋规阻塞贤路。准予公示报名。倘有实据证明该生科考舞弊,再行追究不迟。此批。”

    小吏快速记录。

    陈推官看向陆怀瑾:“公示三日,若无人再提出确凿实证质疑,你的报名即成定局。去吧。”

    “学生,谢大人。”陆怀瑾深深一揖,直起身,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内堂。

    签押房外,云浅浅和福伯早已等得心焦。

    见陆怀瑾出来,云浅浅立刻迎上前,欲言又止。

    陆怀瑾对她点了点头,只低声道:“准了。公示三日。”

    云浅浅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眼里有水光一闪而过。

    福伯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好!好!姑爷,老奴……”

    “回去再说。”陆怀瑾示意。

    三人快步离开府衙。

    走出那对石狮子把守的大门,走到阳光下——不知何时,阴云散去,日头竟出来了,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有些晃眼。

    陆怀瑾停下脚步,眯眼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