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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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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徐子谦拜访,复杂心意(2 / 3)
 他的手指移向第一处:“此处,案首写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然民之所依者,田也。

    田制不立,则ming本无根‘。

    此论精妙,但子谦不解的是——田制因时因地而异,历朝皆有变革,案首何以断言’不立‘便’无根‘?“

    陆怀瑾看了看那几行字,放下茶盏。

    “徐兄读过《管子》么?”

    徐子谦点头:“读过。”

    “《管子·牧民》篇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陆怀瑾道,“民本之说,自孟子以降,历代大儒皆有阐发。

    但落到实处,民依何而存?

    土地。

    百姓有田可耕,有粮可食,方能安身立命,进而知礼义、守法度。

    若田制混乱,土地兼并成风,百姓流离失所,纵有千般仁政,也是空中楼阁。“

    他顿了顿,继续道:“历朝田制变革,无非在’均‘与’限‘之间摇摆。

    井田、均田、限田……名目不同,道理相通。

    所谓’不立则无根‘,并非说要立某一种固定的田制,而是说——为政者必须正视土地问题,拿出切实可行之法,而非空谈民本,却不触及根本。“

    徐子谦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片刻后,他指向另一处:“那此处呢?

    案首论及‘抑兼并、清隐田、核丁口’三策,将其并列。

    子谦以为,清隐田、核丁口确为当务之急,但‘抑兼并’一策,历来难以施行,且易伤及豪绅,引发动荡。

    案首何以将其置于首位?“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有水平。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书生能问出来的。

    “徐兄以为,清隐田、核丁口,能绕开兼并么?”他反问。

    徐子谦一怔。

    陆怀瑾道:“隐田从何而来?

    多是大户隐瞒。

    丁口为何不实?

    多是百姓依附豪绅,沦为隐户。

    不清兼并之源,只治其流,纵一时见效,过不了几年,又会故态复萌。“

    他语气平缓,但条理分明:“至于’伤及豪绅、引发动荡‘——这正是为政者需要权衡之处。

    抑兼并不是要抄家灭族,而是要立规矩、设上限、堵漏洞。

    让豪绅有田可种,但不能无限制地吞并;让百姓有地可依,不至于沦为佃户流民。

    这中间的分寸,才是真正的学问。“

    徐子谦听得入神,不时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低头看着那份抄本,手指在几处关键的字句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消化方才的话。

    陆怀瑾也不催他,端起茶盏,慢慢喝茶。

    竹影摇曳,清风送来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过了好一会儿,徐子谦抬起头。

    他的目光与初见时已然不同。

    那份清傲还在,但里面多了一些东西——是思索之后的明悟,是被真正学问折服后的坦然。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站起身,郑重一揖,腰弯得很深。

    “子谦受教了。案首之名,实至名归。”

    陆怀瑾连忙起身扶住他:“徐兄言重了。

    学问之道,贵在切磋。

    今日与徐兄一席谈,怀瑾亦有所得。“

    徐子谦直起身,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子谦自幼读书,自认也算刻苦,但今日方知,学问之深,远非死记硬背所能穷尽。

    案首答卷中的那些见解,非通晓古今、洞悉世情者不能有。

    子谦,心服口服。“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客套话,拱手告辞。

    陆怀瑾将他送到院门口。

    徐子谦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道:“府试在即,临安人才汇聚,高手如云。

    案首……陆兄若不嫌弃,子谦愿时常前来请教。“

    “求之不得。”陆怀瑾笑道。

    徐子谦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背影清瘦,步伐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小竹从廊下窜出来,咋舌道:“姑爷,那徐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傲气,听福伯说,临安城多少人想跟他结交,他都不假辞色。

    今日居然跟您行礼,还说要常来请教!“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去把茶盏收了。”

    小竹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收拾。

    陆怀瑾回到书房,在书案前坐下。

    窗外,竹影婆娑,日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拿起那本游记杂录,却没有翻开。

    徐子谦这类人,心思纯粹,都在学问上。

    跟他们打交道,反而比云伯文之流省心得多。

    真正的读书人,认的是真才实学。

    你有本事,他便服你,心甘情愿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