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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你怎么想的。”
“都快老死了,拿着余钱下山养老不好吗,怎么还要往外门挤?”
天玄大陆北域,天剑宗。
半山腰的外门牌楼下,杂役总管李德海看着眼前的人,眉头紧皱。
站在他面前的,是年近九十的杂役叶凡。
“总管。”
满头白发的叶凡,佝偻着身子拱了拱手。
“因为我死前,心里还有个执念。”
“什么执念比命还重要?”
“要一个回答。”
李德海看着这个在自己手下扫了三十年地挑了三十年水的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有执念,我也不劝了。”
他拍了拍叶凡瘦骨嶙峋的肩膀。
“但外门不比杂役峰,我这点微末道行帮不上你。往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叶凡咧开干瘪的嘴唇笑了笑。
“李总管费心了,我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还怕什么?”
话毕,叶凡一步迈过外门牌楼,顺着青石板路向报道处走去。
这地方他太熟了。
外门的庭院、走廊、甚至是茅厕,他每三天都要清扫一遍。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异样。
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停下脚步,带着戏谑眼神打量着他。
叶凡没有理会,直到他迈过外门执事堂的门槛。
堂内站着一道倩影,让他浑浊的眼睛猛地恍惚了一下。
柳菡烟。
他的青梅竹马。
八十年前,两人一起从小山村走出来,拜入天剑宗。
结果入门测试天壤之别。
柳菡烟被测出极品灵根,当天就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
而他却是号称修行废根的五行灵根,被直接劝退。
但他没走,拼着每天做最苦最累的活,他也留在了天剑宗。
只因为当年在山脚下,柳菡烟拉着他的手给过一句承诺。
“叶凡哥哥,只要你能正式拜入宗门,哪怕只是外门……”
“菡烟就嫁给你。”
为了这句话,他熬了八十年。
如今九十岁,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他终于攒够了贡献点,换来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
现在他终于站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背影,那个背影和八十年前一样。
青丝如瀑,身姿曼妙。
八十年的岁月,在筑基中期的柳菡烟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对连锻体三阶都没达到的叶凡来说,却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叶凡低头,用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
正了正衣襟后,向着那个人走去。
他清楚两人之间隔着天堑,但执念让他不甘。
他只想要一个回答!
“拜见柳师姐。”
叶凡停在三步之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柳菡烟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整整六十年来,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满脸老年斑的老者,柳菡烟柳叶弯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当年那个在村头意气风发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叶凡哥哥,终究被岁月熬成了一把枯骨。
“叶……叶哥。”
柳菡烟朱唇轻启,眼神复杂。
“师姐折煞老朽了。”
“达者为先,还是叫我叶师弟吧。”
柳菡烟看着刻意保持距离的叶凡,眼神有些落寞。
“叶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我这几十年来,不曾去杂役峰看你一次?”
叶凡笑着摇了摇头。
“仙凡有别,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今天进这外门,只为一件事。”
“当年山门外的那句承诺,现在还作不作数?”
听着叶凡的询问,整个执事堂陷入死寂。
柳菡烟红唇微张,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沉默了。
叶凡看着她的眼睛,也明白了。
这一刻撑了他八十年的那点执念,在这一刻消散了。
执念一散,那股提着的精气神瞬间塌了。
叶凡身子一软,摇摇晃晃将要跌倒。
“叶哥!”
柳菡烟脸色一变,瞬间闪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扶住。
庞大的筑基期灵力不要钱似的灌入叶凡枯竭的经脉中。
好半晌,叶凡那急促的喘息才勉强平复下来。
柳菡烟脸色苍白地收回手,随时会死去的叶凡眼神痛苦。
她伸手从袖中摸出两样东西,塞进叶凡怀里。
一个带着赤金色的链子,链子中间还挂着个小炉子。
一个碧绿色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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