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沾满泥泞,掌心磨出细密血痕、狼狈不堪的模样,瞬间吓得眼眶发红,险些落泪,快步上前扶住她:“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查案怎会弄得满身伤痕,看着就让人心疼!”
“无妨,只是些皮外伤,不碍事。”沈昭宁轻轻摇头,抬手安抚焦急的侍女,语气淡然,“青禾,去打一盆热水来,我要洗漱更衣。再让厨房煮一碗驱寒姜汤,送到书房备用。”
青禾连忙应声,匆匆转身前去打理。
沈昭宁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珩,神色郑重:“王爷,黑风渡突袭、容字旗帜、边境布防,还有那幅舆图的疑点,事关重大,我想与您细细商议。”
萧珩微微颔首,眸色深沉:“入书房细说。”
二人并肩踏入王府书房,静谧的室内书香清雅,却掩不住沉沉杀机。桌案之上,那卷从太庙灰烬中抢救出的绢帛名单依旧平铺展开,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名单末尾那枚朱砂落款“容氏”,红得暗沉刺眼,数十年的恩怨阴谋,尽数凝于这二字之间。
沈昭宁走到案前,取出从青云岭暗仓带回的疆域舆图,轻轻铺展在绢帛一侧,两纸重叠,过往与当下的谜团瞬间交织相融。
“王爷请看。”沈昭宁指尖轻点舆图边陲,语气笃定,“黑风渡地处大雍最偏远边境,远离所有官道枢纽,不临城池、不接要塞,孤零零悬在国界边缘,寻常战事、商贸皆不涉及,从兵家角度来看,毫无战略价值。可容贵妃偏偏在此暗中驻兵留守,耗费数十年心血经营,定然别有深意。”
萧珩俯身凝视那一方小小的朱红圈记,眉头微蹙,沉声附和:“确实蹊跷。母妃生前数次提及黑风渡,直言此地关乎大雍国运龙脉,分毫不可有失。我年少时只当是寻常堪舆风水之说,从未深究,如今想来,她守护的从来不是虚无龙脉,而是这片土地之下,埋藏的惊天秘密。”
“地下?”沈昭宁眼眸骤然一亮,心底闪过大胆猜测,声音下意识压低,“会不会和青云岭暗仓一样,黑风渡只是表面幌子,渡口之下,暗藏秘境,藏着足以撼动大雍江山的关键之物?”
这句话落地,萧珩眼底骤然凝霜,沉默数息后,郑重颔首:“极有可能。”
所有零散线索在此刻彻底串联。沈昭宁瞬间明白了一切,为何周庸甘愿通敌叛国、为何有人不惜纵火焚庙、洗劫暗仓,拼死抹去痕迹。他们争夺的从来不止是粮草铁器、朝堂权势,而是黑风渡地底,那个足以颠覆朝野、改写皇权的终极秘密。
就在二人复盘推演、愈发接近真相之际,书房门外传来一声轻叩。
墨七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全新的密信,火漆密封严实,最醒目的是信封口烙着的那枚篆体“容”字,纹路规整,与所有容氏信物别无二致。
“王爷,加急密报。”墨七双手奉上信函,神色肃穆。
萧珩目光落在那枚熟悉的火漆印上,瞳孔微微收缩,心底已然有了预感。他抬手挑开火漆,舒展信纸,娟秀工整的女子字迹映入眼帘,笔锋温婉却藏着决绝之力。
沈昭宁一眼便认出,这是容贵妃的亲笔字迹,与永寿宫暗格中那封“吾儿亲启”的家书,出自同一人之手。
随着视线逐行下移,萧珩的脸色愈发惨白沉冷,周身戾气层层翻涌。他五指缓缓收紧,指骨泛白紧绷,几乎要将薄薄的信纸捏碎,隐忍的怒意与刺骨的悲凉交织在眼底,几乎要破体而出。
“王爷?”沈昭宁见他神色异常,轻声唤道。
萧珩抬眸,眼底暗流汹涌,沉默片刻后,将信纸递至她手中。
沈昭宁连忙接过,目光快速扫过全篇内容,字字惊心,句句炸裂,让她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信中直白揭露了潜藏数十年的终极真相:那位左手食指残缺、身居高位、操控一切的幕后王爷,正是先帝胞弟、当今圣上的亲叔——永容王爷。
他年少习武时被马蹄踏断食指,为遮掩残缺,常年左手佩戴白手套,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模样,皆是伪装。当年沈家满门蒙冤惨死、周庸台前作乱、南境叛军起事、青云岭暗仓被洗劫、太庙大火焚庙,桩桩件件,尽数出自他的谋划。
信末更是抛出惊天秘闻:萧珩是先帝与容贵妃的唯一嫡子,是大雍名正言顺的储君。黑风渡地底,藏着先帝亲书传位遗诏,也是永容王爷穷尽半生,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销毁的终极证据。除此之外,永容王爷在临州城下藏有秘密别院,里面存放着完整的叛军布防图,是斩断他所有外援的关键。
沈昭宁握着信纸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巨浪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朝野上下人人称颂的贤良皇叔、温和恭谦的永容王爷,竟然是搅动数十年风云、双手沾满鲜血的幕后元凶!
“太庙大火,是他刻意为之?”沈昭宁压下心底震撼,沉声追问。
“是。”萧珩声音冷冽如冰,字字含霜,“东配殿供奉的废黜宗室,皆是他当年谋逆未遂的旧部。他纵火焚庙,一是销毁人证痕迹,二是制造朝堂混乱,拖住我追查的脚步。”
“青云岭暗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