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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烧着银丝炭,暖烘烘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三个身着便服的男人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个个面色凝重。
萧震霆坐在主位上,玄狐大氅已经脱了,露出里头一身玄色劲装。
他手里捏着盏茶,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可他却一口没喝,任由那热气袅袅升起,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蒙了一层白雾。
“将军,”左侧一个瘦高个率先开口,他是萧震霆的幕僚,姓孙,人称孙先生,“宫里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小姐......不,娘娘确实被降为婕妤,禁足三月,宫人尽散,只留两个宫女,还派了内监看守门户。”
萧震霆的手指猛地收紧,那青瓷茶盏“咔嚓”一声,竟被他捏出一道裂纹。
“李玄度,”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如雷,“好大的胆子。”
右侧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将军,还跟他废什么话!咱们手里握着二十万西北大军,弟兄们只认萧家的将令!他李玄度敢动小姐,咱们便反了他娘的!”
“住口!”萧震霆厉喝一声,那双眼锐利如鹰,狠狠剜了那汉子一眼,“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北大营!这种浑话,再让我听见一次,老子亲手剐了你!”
那汉子脖子一缩,不敢再言。
孙先生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将军,刘校尉话糙理不糙。咱们萧家的底气,确实在那二十万大军上。”
“可如今咱们在京城,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皇上既然敢下这道旨,说明他手里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咱们不能硬来,得先探探皇上的口风。”
“探口风?”萧震霆冷笑,“怎么探?跪在地上求他开恩?”
“非也,”孙先生凑近了些,声音低沉,“将军明日进宫,要装的什么也不知道,装成一个刚从西北回来、风尘仆仆、心系女儿的老父亲。先以情动人,再以功施压。”
“西北不是刚打了大胜仗吗?将军的军功,便是最好的筹码。他若识趣,复了小姐的位分,咱们便相安无事。他若不识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那咱们便让他知道,这大乾的江山,到底是谁在守着。”
萧震霆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玉瑶小时候,扎着两个小揪揪,跟在他身后喊“阿爹阿爹”的模样。
那孩子从小骄纵,是他和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
如今竟被李玄度当众降位,还禁足、遣散宫人、派内监看守!
这是打他萧家的脸!
“好,”萧震霆缓缓抬起头,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与自负,“就依先生所言。明日一早,老夫便进宫。老夫倒要看看,他李玄度有没有这个胆子,跟萧家撕破脸!”
萧震霆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只要有老夫在,谁也别想动我萧家分毫,皇帝也不行!”
次日清晨,雪停了。
御书房外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冰,被晨光一照,亮得晃眼。
萧震霆一身朝服,头戴紫金冠,腰间悬着御赐的玉带,阔步走在宫道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亲兵,被拦在乾清门外,只他一人昂首而入。
他步履沉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御书房内,李玄度已经批了半个时辰的折子。他手里握着朱笔,在一份边关粮草的奏折上顿了顿,忽然开口:“赵全安。”
“老奴在。”
“萧老将军如何了?”
“回皇上,已在殿外候了一刻钟了。”赵全安躬着身子,声音小心翼翼,“老奴瞧着,萧老将军气色不太好,像是一夜没睡,可那精神头......却又足得很。”
李玄度嘴角微微一动,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
他搁下朱笔,淡淡道:“宣。”
“是。”
赵全安退出去,不多时,领着萧震霆进来。
萧震霆一进门,便撩起袍角,规规矩矩跪下行礼:“微臣萧震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李玄度抬起头,脸上竟带着几分笑意,亲自从案后绕出来,伸手虚扶了一把:“萧老将军快快请起。”
“自西北回京,一路风尘仆仆,朕本想着让你先回府歇息两日,怎的这么早就进宫来了?一路劳顿,萧老将军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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