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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都道朕的子嗣缘薄,可即便朕身体无碍,有她们在,也未必能生出一儿半女!”
李玄度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这些年。
他登基十年,励精图治,宵衣旰食,自认算是个勤勉的帝王。
可唯独子嗣一事,像根刺,扎在他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太后年年催,朝臣月月奏,连民间都在传,说当今圣上怕是不行,大乾王朝要绝后。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夜里头,他也曾独自坐在御书房,对着先帝的牌位发呆,问自己:是不是朕真的没这个命?
太医们支支吾吾不敢说,后来找到第五神医,他才知道是自己身体有碍。
好在有知意在,否则他连个公主的哭声都听不到。
原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可如今看来,就算他身体无碍,后宫有这些心狠手辣地女人在,他也休想有一儿半女!
他再强健,也经不住满宫都是避子药、麝香、红花、马线子、零陵香!
李玄度越想越觉得一股血气往脑门上冲,眼前阵阵发黑。
他扶住案角,大口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眩晕。
可如今这局面,却不是生气便能解决的。
他重新坐回椅中,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眼神渐渐从暴怒转为深沉。
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几乎涵盖了半个后宫。
皇后、贵妃、淑妃、佳贵嫔……中高位嫔妃几乎全员参与。
涉及嫔妃众多,不能一起发落。
若他一道旨意下去,把这些人都打入冷宫,前朝非得炸了锅不可。
皇后的母族是清河崔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清流领袖,一动则朝堂震荡。
贵妃的父兄手握二十万西北大军,刚刚大捷,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
淑妃虽家世稍弱,可她父亲在户部管着钱粮,牵一发而动全身。
佳贵嫔的父亲,也在吏部担任要职。
还有那些中低位嫔妃,背后也各有盘根错节的势力。
他若是不管不顾地掀了桌子,这大乾的江山,怕是先要内乱。
可若是不动......
李玄度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动?
那他便真要断子绝孙了!
如今诞下两位公主的知意便是后宫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前她第一个侍寝都被恨上了,往后呢?
那些妃嫔岂不是更要变本加厉!
知意她运气好能躲过一时,但能躲过一世吗?
他不敢赌!
“一个个收拾……”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有了证据,便像是捏住了蛇的七寸。”
“朕不急,朕有的是耐心。”
他拿起朱笔,在那张纸上先圈出了几个名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随即,赵全安躬着身子进来,手里捧着个拂尘,头埋得极低,他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说话更谨慎了:“皇上,消息传来,萧老将军还有一日的功夫,便可到京城了。”
李玄度抬起头,看向赵全安,脸上那沉如墨的神色竟渐渐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一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飘飘的,“倒是快,朕还以为,他至少要后日才能到。”
赵全安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跟了李玄度二十年,太清楚这位主子了。
皇上越是平静,越是说明心里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萧老将军原本应当正月里入京述职,可如今却加速回京,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是来给女儿撑腰的,是来向皇上施压的。
李玄度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卷早已写好的圣旨上。
那卷明黄的绢帛卷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朱红的丝绦系着,在烛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他伸手取过,在指尖掂了掂:“赵全安。”
“老奴在。”
李玄度将那卷圣旨递过去,动作不疾不徐。
“明日一大早就去宣。”
赵全安双手接过时,只觉得那圣旨烫得吓人,重若千斤:“是,老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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